第807章 愿不愿意（2 / 2）
刀锋悬于命脉，受制于人，容不得半分倔强。
淑妃强行压下肩骨与脖颈传来的刺骨剧痛，抬眼冷冷睨着兰静怡，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愠怒，却终究不敢逞强。
她扬声开口，声音清亮沉稳，穿透崖间风声：“徐统领，住手。”
短短五字，简洁干脆。
隔岸悬桥上，原本蓄势待发、箭在弦上的徐敬闻声即刻令行禁止，抬手厉喝止势。
百余名神武卫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收弓落箭，原本密布长空的杀机刹那尽数敛去，再无半分箭锋威势。
檐上风声渐歇，百灵借鸦群远遁长空，崖边重归死寂。
短暂的混乱落幕，局势再次牢牢拿捏在兰静怡手中。
兰静怡见状，方才收敛几分戾气，却依旧手持利刃锁着淑妃命脉，目光冷扫全场。
她先扫过四周脚步僵立、面色紧绷的黑衣死士，又看向隔岸神色沉冷、蓄势未退的徐敬，声线清冷凛然，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响彻全场：“今日谁再敢擅自动手、再敢上前半步，休怪我无情，当场斩你们主子于此！”
周遭一众黑衣死士个个面色难看，眼底满是愤懑不甘。
他们人数众多、层层合围，原本大局已定、完胜在手，却因突如其来的万鸟异象、两名绝顶高手突袭，瞬间全盘逆转。
如今主子被人刀锋锁喉、命悬人手，他们纵使满心不甘、杀意滔天，也不敢贸然妄动，生怕一时冲动，直接葬送淑妃性命。
徐敬立在对岸，面色沉沉，双拳微攥，终究只能按捺所有动作，隐忍不发。
整片崖边彻底安静下来，杀伐骤停，风止人静，唯有山间冷风簌簌吹过，衬得这僵持对峙的局面愈发紧绷窒息。
稳住全场局势后，兰静怡方才收回扫视众人的冷厉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神色复杂的宣帝身上。
她神色郑重，褪去方才的戏谑玩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榷的笃定：“陛下，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答复我。”
“你我做一场交易可好？”
她顿了顿，字句清晰，摊开利弊，逼帝王抉择：“陛下若是不愿，我即刻松手放人，今日之事我一概不管、抽身就走。淑妃依旧掌势，你们帝后一行人，继续落在淑妃手中。”
“你若是愿意与我交易、应我所求——我便保你们性命无忧，尽全力护你们活着”
生死二途，尽在此刻帝王一念之间。
宣帝立在原地，眸光沉沉，心底五味杂陈。
半生为君，他从未有过如此被动窘迫之时，江山、性命、荣辱，皆要仰仗一个外人的取舍与承诺。
可眼下局势明朗
前有叛妃逼宫、禁军倒戈，后有死士合围、绝境无援。秦英等人残血力竭、死伤惨重，整个行宫尽落敌手。
唯一的生机，唯一的转机，全系于眼前这名蜜荷色道袍的女子一念之间。
曹皇后静静立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抵住他的手腕，无声示意他隐忍权衡、以大局为重。
宣帝压下胸中翻涌的羞愤与不甘，沉沉开口，嗓音沙哑威严：“国师想要何物？只要朕有之，只要不违江山社稷、不损国本，朕皆可应允。”
兰静怡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
她重新低头看向身侧脸色渐沉的淑妃，轻声道：“前辈你看，陛下可比你懂事多了。”
淑妃眸光冰冷，死死锁住她，一字一句道：“无双，你当真要与我作对？你别忘了，你也是忘生谷出来的人。”
“我自然记得。”
兰静怡语气清淡，却字字锋利：“正因为记得，我才更清楚——忘生谷从来只讲利弊，不讲情分。前辈今日赌江山、赌皇权、赌半生布局，那就该明白，赌局之上，输赢生死，本就无常。”
话音一转，她侧过身，刀锋依旧稳稳抵着淑妃颈间，目光直直投向面色凝重的宣帝，道出自己的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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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陛下亲笔写下一份国书，应允东岳二十年之内，绝不主动与南诏开战。”
宣帝闻言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二十年互不启战？
习惯使然，他心头思绪飞速翻涌，暗自揣测南诏境内暗藏变局，或是眼下潜藏祸乱，亦或是多年之后会有难以抵挡的灾劫，才会让身为南诏国师的兰静怡不惜以身涉险，闯入行宫宫变之中，以此作为交易筹码。
不等宣帝多想，兰静怡沉声加重语气，“二十年之内，无论边境生出何种摩擦、民间有何纷争，东岳都不得向南诏调发一兵一卒，不得主动兴兵进犯。”
宣帝缓缓闭上双眼，胸腔起伏，深深吸了一口裹挟山间凉气的长风。
眼下一行人深陷绝境，淑妃的死士、倒戈的神武卫环伺四周，唯有应下这笔交易，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片刻后他睁开眼，不再犹豫，出声应允：“好，朕答应你。只要南诏安分守己、不主动进犯东岳疆土，二十年之内，朕绝不会下令向南诏发兵。”
听到答复，兰静怡唇角漾开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紧绷的眉眼稍稍缓和：“好，一言为定。只是此刻崖边仓促，并无笔墨纸张，想要立下国书，我们得一同前往枕霞峰清晏殿，殿内一应文书器具齐全，正好落笔为凭。”
宣帝轻轻摇头，神色带着几分急切，眼下行宫四处厮杀未平，遍地刺客死士，久留于此只会徒增变数。
他恳切开口：“眼下行宫大乱，遍地杀机，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片险地。国师大可放心，朕身为东岳君主，一言九鼎，等我们安然脱身、重回安全之地，朕即刻亲笔为你草拟正式国书，加盖玉玺，绝不食言。”
一旁受制的淑妃冷嗤一声，肩骨被钳制，动弹不得，眼底藏着讥讽：“陛下倒是会拖延，口头承诺轻飘飘一句，事后撕毁又有何人能制约？无双，你莫要轻信帝王说辞，人心最是反复无常。”
兰静怡斜睨了她一眼，指尖微微用力，痛得淑妃又是一声闷哼。
“前辈不必多言，陛下的品性，我自有衡量。只是空口无凭，终究不妥。”她再度看向宣帝，语气半分未松，
“陛下有没有想过，那位徐统领手下的神武卫有数千之众，露面的只有这一百多人，其余的神武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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