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英雄末路(下)(1 / 2)
是夜,刘备令军士在城头多插旌旗,以作疑兵,自与关张率千余精锐,弃家眷不顾,冲出东门,是直奔高唐!
而太史慈早有令斥候在附近打探,只听一声声尖锐的骨哨声,在十里地内接连响起,于是西北方顿时马蹄声大作,一飙轻重骑兵疾驰而来。
策马在前的两个将领,正是憋了一肚子火的甘宁和孙观,黄忠、马超则紧随其后,身后轻重骑兵。
……
而平原军的普通士卒,却不像兄弟三人一样,情深义重,他们原本就是吕旷、吕翔手下兵马,新降哥仨,却闻哥仨已连败三阵,袍泽弟兄死伤无数。
此时,士气正低,又被这哥仨,带着连夜逃亡。
不久前,刘备等人诱杀吕家兄弟,他们是亲眼所见,再听檄文里说,原本吕旷兄弟本已归降朝廷,可刘备反叛朝廷杀之。
大部分普通士卒,哪还有跟逃之心,个个是边跑边窃语:
“弟兄们,吾等其实大可不必命丧青州虎狼之手,就是怪就怪那刘备!”
“不错,要是能带吾等打赢也就罢了,前几日弃漯阴,今日又弃平原,明日还不知逃到何处?德不配位,抢郡县来作甚?”
一伙跑在最后的步卒,见前方刘关张三人越来越远,而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索性不跑了!
只听他们中的屯长高呼:“弟兄们不跑了!速速弃兵,避开骑兵,抱头蹲下!”
此言一出,只闻“叮咣”一顿响,地上兵刃散落一地,一伙人逃往两边,抱头乞降。
而前方的人闻声,一咬牙也丢盔弃甲滚落一旁,更有甚者,情急止步,左脚绊右脚,是滚到一边。
少顷,只见轻重骑兵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压根懒得搭理他们,他们的心中是无比庆幸!骑兵过后,有胆小的趁机溃逃,有的胆大则静待王师前来收编。
却说甘宁等将一路追击,万余平原军是逃的逃,降的降,有血性的闻骑兵近前,转头死战,是死的死,伤的伤。刘关张拼命奔逃,方率千余人逃入高唐城。
太史慈在后夺下平原县,又收编完降卒后,即令大军将高唐城团团围住,四面扎连营,调来攻城器械,只待次日一举功成。
……
是夜,高唐城楼。
哥仨苦着脸立于城头,算计着仅有千余兵马,心中哀然。
只见刘备转头朝西面的鬲县方向,脸上是五分惆怅、三分追忆、两分感慨,一声长叹。
关羽、张飞闻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人知道,那里便是他们与王豹初次相遇的地方,那时哥仨寂寂无名,王豹贵为郡守更兼平东将军,是折节下交,惜当初是阴差阳错,现在是背道而驰,走至今日确实令人感慨。
张飞不禁失笑道:“说起来,再入长安之前,王豹倒待吾等甚厚。二位兄长,汝等说,若是当初吾等应了王豹,今日可会和那太史慈共在城下,围困他人?”
但见关羽摇头笑道:“纵投王豹麾下,入了长安,见那厮刻薄天子,只怕也会反目成仇。”
张飞先是点头,随后叹道:“这好好一人,走着走着,怎转眼就成了董卓那般人?”
但见刘备摇了摇头道:“翼德此言差矣,当初黄巾乱起,诸方豪杰都在操练士卒,整军备战,独王豹以区区郡守之职,须臾凑足数万精兵,水陆齐备,岂是人臣所为?先帝知其野心,故削其兵权,贬往扬州。这竖子——”
说到这,刘备失笑一声:“从一开始便未曾受人臣本分,吾等与其注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呐。”
关羽颔首叹道:“此人步步抢占先机,确实可怕,如今只需遣麾下将领,吾等已便招架不住。”
张飞啐了口唾沫,道:“只怪吾等时运不济,要是咱也有十万兵马,怎会如此狼狈?这十万打一万,谁不会打?”
关羽笑道:“那厮攻谁不是仗着兵多?自董卓乱政以来,各路诸侯还在招兵买马,那厮便有兵有将,甲胄齐备,器械精良;想那袁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何?刚入南阳,立足未稳,便遭竖子重器破城;刘景升入荆州不足半年,便遭到十万大军围攻,曹孟德与吾等亦如此呐。”
刘备闻言想起当年最先追随的刘焉,接过话茬,笑道:“那时,各路诸侯中唯有董卓与刘君朗,可与之相抗,惜董卓惹下众怒,而刘君朗胸无大志,故步自封,吾等兄弟若得其机遇,哪里轮到竖子张狂?”
张飞哈哈笑道:“二位兄长所言极是,这竖子——最是不讲究!明明每次都是以多欺少,还尽用些下作手段!诶,那刘景升可比吾等冤呐,年过半百得续一弦,竖子甚至未过见那蔡家女子,愣说刘景升横刀夺爱,骤然夺取江夏,挥师襄阳,端是不为人子!”
二人闻言亦大笑,刘备不禁捧腹道:“如此说来,今不过骂某两句,还算那厮手下留情了。”
三人追忆往昔,是你一言我一语,倒平添几分乐观,最后刘备北望渤海叹道:“也不知曹孟德何时才至?”
殊不知,此时那曹孟德亦是自身难保,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只说次日清晨,太史慈令大军四面攻打,矢石如雨。
高唐城小墙矮,本就难守,太史慈又连夜组装起二十架郑工炮,四门皆轰,随着磨盘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不过个把时辰,东门城墙便轰然坍塌,现出一道十余丈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