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2(2 / 2)
“猜得没错。”
纪黎宴点了下头,“张红梅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李青霞看着他:“你派人去邻县了?”
“托了赵科长那边的人。”
纪黎宴说得简略,“张红梅调去邻县后,分在那边最偏的一个知青点,干的活比这边重,住的条件也差。”
“她心里这股怨气只靠一封举报信是消不了的,肯定还在攒后手。”
“所以你要赶在她后手露出来之前把路堵死。”
李青霞说。
“是。”纪黎宴看了她一眼,“你往后想去哪条路?”
他这话问得突然,却问得敞亮。
李青霞没有丝毫犹豫。
“我家人还在农场,我得先把自己立住了,等他们回来了,家里能有个支棱起来的人。”
“行,”纪黎宴说,“那你就在知青代表这个位置上站稳了。”
“县里、市里、省里,一层一层往上走。”
“等你走到足够高的地方,别说一个张红梅,就是刘埠明他叔亲自来了,也动不了你。”
两天后,刘埠明又来了。
这回他没有贸然进村,而是带着两个干事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等着,让人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纪黎宴和李青霞一前一后走出了村口。
刘埠明看见李青霞,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李青霞同志,按规定你是在补充调查期,不能随便出村走动......”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李青霞胸前别着的那枚徽章。
那是县里统一配发给第一批先进知青代表的铜制徽章。
拇指盖大小,正中刻着“先进代表”四个字,边缘有一圈麦穗图案。
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种徽章全县只发了二十枚,得是县级认定、档案入册、备案公示的正式代表才有资格佩戴。
刘埠明认识这枚徽章,他叔父办公室里就有一枚备用的。
他叔父说过,全县二十个先进代表,每个都是过了明路的,谁想动这些人,得先过上面那道关。
他喉咙里那句“补充调查”卡了一半,剩下的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刘同志,”纪黎宴慢悠悠地开口。
“忘了通知你,县里下发了先进知青代表名单,李青霞同志是咱们红旗大队唯一入选的。”
“公示期三天,昨天是第一天。至于你说补充调查期不能出村......”
纪黎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给他看,“县革委会办公室特批的通行证,允许李青霞同志在代表履职期间正常出行。”
“特批日期是昨天下午,公章盖的是县革委会的章。你说巧不巧?”
刘埠明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半天,嘴唇翕动了几次,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带来的两个干事更是一个比一个安静,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李青霞站在纪黎宴身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胸前的徽章在日光下清凌凌地亮着。
她不需要说话。
这枚徽章和那张通行证替她说了。
刘埠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那...那举报的事......”
“举报的事县里会按程序处理。”
纪黎宴把通行证收回去,语气公事公办,“张红梅同志上个月调去邻县后,因对工作安排不满,多次向上级虚构材料、捏造事实。”
“县里已经收到邻县那边的反馈,正在核实。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张红梅同志那份实名举报信,我们昨天也拿到原件了。”
“字迹比对结果下午就出来。”
“刘同志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可以一起看看。”
刘埠明的脸彻底僵住了。
“不用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了。
那两个干事也松了一口气,一左一右跟上去,像两条夹着尾巴的狗。
李青霞一直站在纪黎宴身侧,从头到尾没开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新别上去的徽章,像是确认它真的别在那里,没有凭空消失。
“纪同志,你是什么时候把代表的事办下来的?”
“三天前。”
纪黎宴说,“刘埠明第一次来刁难那天,我就去县里递了材料。”
李青霞愣了一下:“三天前?那时候他还没来第二次呢。”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收手。”
纪黎宴把通行证折好放回口袋,“与其等他出招了再拆招,不如直接在他出招之前把路铺好。”
“他打的是举报牌,你就拿代表牌压他。一张牌压不实,就再加一张通行证。”
两重保险叠在一起,刘埠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县里的红头文件面前硬顶。
李青霞沉默片刻,轻声说:“你总是想得比人远好几步。”
纪黎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往后你走在前头,我在后头接着。”
李青霞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回了知青点,赵为民和陈建军正蹲在灶房门口摘菜。
看见李青霞进来,两人同时抬了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胸前那枚徽章上。
“李同志!你真选上了?”赵为民站起来,满脸惊喜。
“嗯。”李青霞点了点头。
赵为民咧嘴笑了半天,把手里那捆白菜往地上一放:
“那得庆祝庆祝!我那儿还藏了半瓶酒,今儿晚上喝一口!”
旁边的陈建军也不摘菜了,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
“你别把人家李同志带坏了,她可是咱们大队的先进代表,回头还要去县里开会的。”
“开会有开会的喝法,私下有私下的喝法!”
几人说笑了一阵,赵为民和陈建军便继续蹲回灶房门口择菜。
李青霞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今儿是个大晴天。
李青霞回屋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县里发的代表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正低头抄写,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青霞姐姐!”
纪黎云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到跟前刹住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她的目光最后定在她胸前那枚徽章上,眼睛忽然就亮了。
“我哥说你选上代表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李青霞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哇......”
纪黎云攥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枚徽章。
“这上面还有麦穗呢!是不是县里统一发的?”
“嗯,全县只有二十枚。”
“那你就是全县最好的二十个知青之一!”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算完自己先惊着了,仰起头看着李青霞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青霞姐姐,你真厉害。”
李青霞被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避开了她直白而滚烫的目光:
“等你长大了一定比我更厉害。”
“那不行,”纪黎云摇头晃脑,“你是姐姐,我追不上你。”
两个姑娘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日头渐渐西斜了。
冬天白昼短,天色暗得早,院墙上投下来的影子越拉越长。
“对了,”纪黎云忽然想起什么。
“我哥让我跟你说,明天上午公社那边有个会,让你去参加。他说是宣讲团重新启动的会。”
李青霞微微一怔:“宣讲团重新启动了?”
“嗯!”
纪黎云说,“我哥说县里发了通知,之前暂停的宣讲工作全部恢复,你还要在第一站继续讲。”
李青霞没接话。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冷风吹出来的细小干纹。
“青霞姐姐?”纪黎云歪头看她。
李青霞回过神,弯了弯嘴角:“没事。明天我去。”
夜里李青霞躺在知青点的那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耳听了听隔壁屋的动静,那边安安静静的,只有压水井边的水桶被夜风吹得晃荡,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村口那一幕。
纪黎宴站在她身侧,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怀里掏出那张盖了公章的特批通行证,不慌不忙说“你说巧不巧”。
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里带着“交给我”的坦然。
李青霞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心里翻涌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再怕什么了。
第二天清早,李青霞换上了纪母做的那件蓝底白花新罩衫,把那枚先进代表的徽章仔细别在胸前。
她对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端详了一下自己。
确认一切妥帖,推开了房门。
纪黎宴已经站在知青点院门外了。棉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脚边立着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走吧。”他说。
李青霞走到近前,看了看那辆自行车:“你从哪儿来车?”
“找人借的。公社不远,骑车二十来分钟。”
他说着跨上车坐好,回头看她。
“上来。”
自行车沿着村道一路往公社方向骑,车轮碾过结了一层薄冰的土路,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李青霞坐在后座上,双手扶着车座边缘,保持着一点距离。
“你坐稳了。”纪黎宴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