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5(1 / 2)
李青霞走出省革委会大院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纪黎宴,眼底带着一点忐忑和确认的意味。
“我刚才没有说错话吧?”
“没有。”
纪黎宴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语气平稳,“说得很好。”
他们沿着省城的主街走了走,路边的梧桐树已经抽出了新叶,风一吹沙沙地响。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李青霞看着街道两旁灰砖墙面上贴着的标语,忽然说了一句:“省城跟我想的差不多。”
“你以前来过省城?”
“没有。”李青霞摇了摇头,“但跟京城有点像,楼高一些、路宽一些,人走路都带风。”
她没有多说,纪黎宴也没有追问。
他们找了个国营饭店,一人吃了一碗热汤面,然后就往长途汽车站走了。
回程的客车上,李青霞靠窗坐着,手里攥着那篇发言稿,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掠过去。
春耕已经开始,远处的地里有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翻地,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农民扛着铁锹赶路。
她看着看着,忽然开口:“纪大哥,你说省里的结果什么时候能下来?”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
纪黎宴坐在她旁边,正拿笔在一本工作手册上写东西。
“不管结果什么时候下来,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我知道。”
李青霞把发言稿折好放回口袋里,“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到那个位置上去。”
“你已经站上去了。”
纪黎宴头也没抬,“面试都过了,剩下的只是走程序。”
客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县城。
纪黎宴在车站跟李青霞分开,让她搭了回红旗大队的顺路车。
自己则回县里宿舍。
推开门,桌上摊着的文件和笔记本还保持着早上走时的样子,马援朝留了一张字条压在搪瓷缸底下:
“面完了吧?晚上来我屋吃饭,炖了排骨。”
纪黎宴把字条收好,换了件干净褂子又拿出一瓶酒,去了马援朝那屋。
门开着,里头飘出一股浓香的肉味。
马援朝正蹲在灶台前头往锅里撒盐,扭头看见他进来,咧嘴笑了笑:
“面试怎么样?”
“还行。”
“那就行。”马援朝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
“我听说省里这次评审挺严的,好几个人都在材料关就被筛下来了。你们大队那个女知青能进面试,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两人就着酒,把一锅排骨和两碗米饭吃完了。
马援朝又给他倒了碗热茶,说了些县里最近的人事变动。
孙副科长那边最近消停了不少,听说是因为省里那边的关系户被调走了,他没了靠山,也不敢再随意伸手。
纪黎宴听完没多评价,只说了句“那就好”。
三月下旬,天气彻底转暖。
路边的杨树挂满了毛茸茸的杨花,风一吹满街飘着白色的絮子。
纪黎宴把分片轮训的方案正式下发给各公社,又陆续跑了几个大队实地察看培训落实情况。
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一天能跑三个公社。
上午在东北角。
下午就转到西南边。
晚饭前赶回县里写当天的走访记录。
赵科长看在眼里,跟别人闲聊时提了一句:
“那个纪黎宴,干活不玩虚的。”
四月上旬的一个上午,纪黎宴刚从外面回来,办公室的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他认识,是纪国栋的。拆开一看,简短几行字:
“省里通知下来了,李青霞同志被评为全省扎根基层先进典型。县里下午就正式发文。”
“你小子赶紧回来一趟,你娘高兴得满村跑着报喜。”
纪黎宴看完了信,嘴角弯了一下,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先去赵科长办公室汇报了当天的走访情况,又把手头几份待签文件处理完,才骑上自行车往红旗大队赶。
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槐树的叶子密匝匝地遮了大半边天,树荫底下聚了一堆人。
王婶、赵叔、会计老张头,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年轻后生,正围着一个人说话。
那人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头发重新梳过了,露出一张清清爽爽的脸。
正是李青霞。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有省里盖的红章,边角被她捏得发皱。
纪黎宴推着车走过去,人群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王婶一看见他就扯开嗓门喊:“宴子回来了!快看!省里的正式文件!青霞丫头评上了!”
纪黎宴走到李青霞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抬头看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底那股光比任何一次都亮。
“评上了。”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微颤,但没有哭。
“嗯。”纪黎宴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人群外围有人吆喝了一句“今晚得摆酒庆祝”,立刻就有好几个人附和,说把自家攒的好菜好酒都拿出来,在大队部门口摆上几桌,全队同乐。
纪国栋也闻讯赶来了,站在人群前面挥了挥手:
“都别急,明儿晚上再办!今儿让人家歇歇,跑了一上午还没喘口气呢!”
人群热闹了一会儿才渐渐散了。
李青霞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文件,看着纪黎宴:“你怎么不跟王婶她们一块儿庆祝?”
“我回来就是庆祝的。”纪黎宴说,“只不过我庆祝的方式比较安静。”
李青霞抿嘴笑了笑,把文件小心叠好放进衣兜里。
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回家,路边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大片延伸到田埂尽头。
风里带着花粉的气味和泥土翻新后的清冽。
走到纪家门口的时候,纪母已经站在院门外面等着了。
她一看见李青霞就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开口道:
“评上了?真评上了?”
“评上了,婶子。”李青霞说。
纪母眼里的水光晃了一晃,使劲憋了回去,转身就往灶台走:
“那今晚加菜!我去把那只老母鸡宰了!”
纪黎宴收到了一封从西北寄来的信。
信纸很薄。
是那种供销社统一出售的便宜信纸,带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儿。
信封上写着“红旗大队纪黎宴收”,右下角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李”字。
他拆开信,字迹跟他上次收到的那封一样端正沉稳。
只是笔画比上回轻了些,透着一股疲惫。
但字里行间的语气依旧豁达。
“黎宴同志见信如面。听闻青霞评上省级先进,我与她母亲喜极而泣,连日无法安眠。”
“她自幼便是个倔强的孩子,认准的事从不半途而废,如今能凭自己的脚立住,我们做父母的虽远在千里之外,心也算放下了大半。”
“眼下农场的日子尚能过,身体无大碍,不必挂念。望你转告青霞:不必挂念家里,专心走好自己的路。待春暖花开日,自有重逢时。”
“保重。李。”
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了。
纪黎宴每隔十天半月回一趟红旗大队。
有时是送文件、有时是检查培训情况,有时只是路过,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歇歇脚,喝一碗纪母晾好的凉茶。
李青霞依旧住在知青点,白天跟着下地干活,傍晚回来写东西。
她评上先进之后,县里给她调整了工作内容。
不再只是宣讲,还兼了一些基层青年工作的联络事务,相当于半个编外干事。
纪母每次看见她忙到天黑才回来,就不声不响地端一碗热饭送到知青点去,放在窗台上就走,从来不敲门。
纪黎宴这天从县里回来的时候,看见知青点院门口堆着一堆新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李青霞蹲在井台边上洗一把野葱,看见他进来,把葱放在盆沿上沥水:
“纪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县里今天来人找我谈话了。”李青霞站起来擦了擦手。
“他们说,省里评上先进典型之后,可以申请调去县里工作,问我想不想去。”
纪黎宴在井台另一头坐下来,没有立刻接话。
“你怎么想的?”
“我想去。”李青霞说,语气干脆。
“去了县里,能接触到更多东西。而且离你近,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她顿了顿,“但我觉得,这事儿得跟你商量一下。”
纪黎宴想了想:
“想去就去。县里工作比村里忙,但平台大、机会多。你去了之后,住的地方我帮你安排,就在县里宿舍那排平房,隔壁空了一间。”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纪黎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下周一。”
“那正好,周末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周末两天纪黎宴都待在红旗大队,帮李青霞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一只旧皮箱、两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搪瓷缸子,还有纪母给她做的两件新褂子。
李青霞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跟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土坯房做一次长久的告别。
纪黎云蹲在旁边帮她叠衣裳,叠着叠着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