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伦理核弹(2 / 2)
杨帆眼眶发红,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开始质问。
“道森众议员,您告诉我,一个连自己亲女儿的命都不在乎的人,一个连自己亲外孙的生死都不在乎的人,他会在事业上帮助我吗?”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几乎要失控。
“他会帮我融资?会帮我拿牌照?会帮我挡掉DDoS攻击?会帮我在硅谷跟微软扳手腕?”
如同知道答案一般,他的声音骤然回落。
如耳语,如自嘲。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去年。不是十九年前,不是十年前,就是去年。”
“您觉得他是我的亲人,还是仇人?”
砰。
落下的,不是法槌。
是旁听席上有人把手里的笔记本摔了。
因为她听到了“被拐”和“霸凌”,她听懂了“无动于衷”。
在这个星球上,在直播屏幕前,一亿多人同时听懂了。
弹幕疯了。
上一轮道森问赵长征身份的时候,弹幕的密度已经很高了。
质疑的、骂战的、分裂的、对立的,像一锅被烧开的油,噼里啪啦地炸。但在杨帆说“跟野狗争食”的时候,油锅安静了一瞬;
在他说“第一次见到赵长征是去年”的时候,质疑声顷刻间消融;
在他问“还是我的仇人”时——炸成了同一个方向。
“FUCK!道森你他妈是人吗?”
“查了人家那么久情报,只查到外祖父,没查到对方从来没管过他?”
“被拐九年!被霸凌六年!跟野狗争食!垃圾桶捡吃的!这是杨的童年?!”
“你们指责他有什么样的血缘关系,但从来不问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突然想哭。”
“扬帆科技是杨帆用命拼出来的!不是任何人的施舍!”
……
Facebook的实时情绪监测曲线。
在全球五十三国,同时拉出同一条波形。
一条从阴线区暴跌到底、然后骤然拉升的V型反弹。
美国人不在乎赵长征是谁,不在乎副国级是多大的官,不在乎华夏的权力体系是怎么运作的。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个词——other。
这是美国人最喜欢的故事。
这是好莱坞最经典的剧本,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没有向命运低头,用双手在废墟上建起了自己的王国。
《当幸福来敲门》里,威尔·史密斯带着儿子睡厕所;
《风雨哈佛路》里,莉丝·默里在垃圾堆里翻食物;
《阿甘正传》里,福雷斯特·甘被全世界嘲笑,却跑出了自己的人生。
美国人骨子里相信这个。
他们相信苦难锻造人格,相信逆境孕育伟大,相信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比生来就在云端的人更值得尊敬。
杨帆的故事,比所有好莱坞剧本都更极致。
因为他不是演的,他是真的。
道森准备了三十二页材料,动用了情报部门一个月的成果,试图切入一个足以毁灭任何企业的政治软肋。
他以为自己打出了一记重拳。
但杨帆用十九年的苦难,在他面前竖起了一面墙。
一堵由饥饿、恐惧、孤独、背叛砌成的墙。
一堵任何政治攻击都无法穿透的墙。
道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材料堆里疯狂翻页,翻过了杨帆的出入境记录,翻过了扬帆科技的天使轮融资协议,翻过了华夏网络审查法条的各种版本——
最后,他的指尖重重戳在一个人名上。
赵清越!
对!赵清越!
他猛地抬起头。
“那你怎么解释!你口口声声说是仇人,可你不仅去见了赵长征,你的大学导师还是赵清越,是赵长征的小女儿,是你的小姨!”
他举起那页材料,纸张在空气中哗哗作响。
“一个对外祖父恨之入骨的人,怎么会接受他女儿的指导?”
“一个宣称跟赵家断绝关系的人,怎么会坐在赵家的政治摇篮里读学位?这不是特权传承是什么?!”
进攻的逻辑没有错。
血缘是双向的。
你恨赵长征,为什么接受赵清越?
你说第一次见面就离开,那你为什么要去人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杨帆。
等待他做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