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网络殖民(2 / 2)
是冲着华盛顿双标的肺管子扎过去的。
“而Facebook,”他提高声音,“算法是透明的,准则是公开的,委员会是独立的。”
“我们在官网发布了超过一百页的技术文档,任何人,任何学者,任何记者,任何竞争对手,都可以下载、阅读、验证——”
“即便如此,你还认为Facebook在操控舆论。是因为Facebook是外资企业,还是因为在这块土地上,本来就有两套运行标准?”
“一套宽于待己,一套严于律人?”
全场落针可闻。
连全球直播的弹幕,都如深海般骤然沉寂。
太敢说了。
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在决定企业生死、决定未来上万亿利益的关口,
这个十九岁的创始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少年就是少年。
是碎银几两买不断的轻狂。
是为了所爱奔赴万千种荒唐。
哪怕道阻且长也不转弯。
要用理想的泰坦尼克去撞现实的冰川;
要当赤壁的风而非借箭的草船;
要敢于为一片海而肯翻万山千仞。
马库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精心构建的“技术寡头”叙事,被杨帆用“还有更坏的选择”消解殆尽。
他没有说“我们没有问题”,而是说“我们比所有人都好”;
不“否认指控”,而是“重新定义标准”。
这也是杨帆最擅长的打法——
从不正面接招,总是换个角度,让对手的拳头打在空气里。
但马库斯不是彼得森。
他不是那种一击不中,就会颓然坐下的老农。
他是火药桶,是野马,是茶党里撕咬出来的猎手。
“难道你否认,社区准则委员会里没有华夏人吗?”
“马库斯先生,你是在歧视华夏人吗?”
答案是:是。
新华夏成立和抗美援朝。
使西方将华夏从“落后病夫”转为“红色威胁”。
麦卡锡主义与“红色恐慌”强化了“共产专制”的标签。
尽管1972年尼克松访华缓和了外交关系,但媒体仍惯用“铁幕以东、暴政”等话术,将种族偏见与政治敌意紧紧捆绑。
但——
是归是,不能说出来。
但杨帆说了,“歧视”这个词的重量,也让马库斯偃旗息鼓,不敢再冒进。
身为一个议员,一旦沾上“歧视”这种标签,无异于断送自己的政治生涯。
“我没有歧视任何国家和种族!”马库斯当即反驳。
杨帆移开目光,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文件中取出一张照片,高举过头。
画面上是一张团队合影。
四十七张脸,不同肤色,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站成三排。
“委员会成员一共四十七名,其中有两位华夏人,一位是华清大学法学院教授,一位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专攻自然语言处理。”
“他们来自十七个国家,来自不同的政治体制、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意识形态。”
“Facebook的内容检测,需要分析不同语言中的语言模型。因为不同国家的语言习惯是不一样的。”
“比如英语的仇恨言论靠形容词,阿拉伯语的仇恨言论靠动词变位,西班牙语的仇恨言论靠时态暗示,日语的仇恨言论靠敬语缺失……”
“团队中有华夏人,也不是为了给华夏政府开后门,而是因为英语母语者看不懂阿拉伯语里的羞辱句式。”
“团队成员分散在全球各地,是因为仇恨言论不分国界,所以反仇恨言论的团队,也不应该分国界。”
他放下手中的照片。
“如果按照马库斯先生的逻辑,团队里有华夏人,就等于受华夏政府控制,那这团队里有没有美国人?”
马库斯哑口无言。
“有。”杨帆替他回答。
“委员会团队里有21个美国人,这是不是等于Facebook受美国政府控制?”
“这四十七个人,有民主党的支持者,有共和党的支持者,有无党派人士,有基督徒,有穆斯林,有佛教徒,有无神论者。”
“他们的工作不是决定‘什么政治立场该被推广’,而是决定‘什么内容该被删除’,该删除是那些虚假信息、仇恨言论、暴力煽动、儿童色情。”
杨帆两手一摊,表情有些无奈。
“如果一群来自十七个国家、持有不同政治信仰、每天只负责删除垃圾信息的人组成了技术寡头,那什么叫民主?”
“一个人说了算才叫民主?还是只有您认可的人才算民主?”
马库斯并不认同杨帆的这番“狡辩”。
“杨先生,不管你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你把全球四亿用户关在信息茧房里,一遍遍灌输你想要灌输的内容!”
“你是在摧毁全球文化自主性,是在构建互联网上的殖民秩序!”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