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凯旋归来(1 / 2)
波音747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机舱里很安静。
杨帆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林晚和安保小队坐在前舱,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方向,又各自收回目光。
这架飞机上,除了机组人员,只有他们六个人。
国家包机。
机身涂着五星红旗和凤凰标志,由外交部特别协调,从杜勒斯机场直飞首都国际机场。
航线是特批的,高度是特批的,连降落时间都是特批的。
他们每个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飞行了十四个小时,杨帆睡了十二个小时。
在华盛顿的七天里,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听证会、谈判、枪击、撤离……每一分钟都是刀尖上的舞蹈。
此刻,他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睛。
飞机开始下降。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
各位乘客,飞机即将降落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当前地面温度三十二摄氏度,天气晴朗,欢迎回家。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杨帆睁开了眼睛,看向舷窗。
云层正在散开,像一层层被揭开的面纱。
下方,一片辽阔的土地正在浮现——
绿色的田野,灰色的城市,蜿蜒的河流,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泼墨画,安安静静地铺展在天与地之间。
杨总,林晚走过来,还有半个小时降落,要不要换件衣服?
杨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中山装。
皱了,袖口还有一块咖啡渍,是听证会那天在休息室里溅上的。
不用。
他就是要穿着这套衣服回去。
穿着这套在华盛顿国会山战斗过的衣服,回到祖国的土地。
他起身走进后舱的洗手间。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胡茬冒出了一层,头发有些乱。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明明还是那个人,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十九岁,但看起来像二十九、像三十九。
经历过生死、见过大场面、扛过大风浪的人,眼睛里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首都国际机场,下午三点十五分。
专机降落前两小时,机场已全面戒严。
普通航班全部调时,三条跑道只留一条供专机使用。
塔台的管制员换了三班,每个岗位都站着双人值守。
停机坪东侧的贵宾通道入口,五辆黑色红旗轿车一字排开,车牌号是京A打头的特殊序列。
车前站着十几个人,胸前的徽章在午后阳光中泛着沉稳的光。
发改委、工信部、国安部——三个部门的代表都到了。
这不是普通的企业家归国,这是国家层面的迎接。
现场还有一批特殊的人。
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三家中央媒体的记者,获得了特许进入管制区。
他们的摄像机架在红线后面,镜头严阵以待地对准了,那架正在降落的波音747。
机轮接触跑道的那一瞬间,带起一股青灰色的烟。
减速,滑行,转向。
飞机停在了红旗车队前方五十米处。
舷梯车缓缓靠上去,金属对接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格外清晰。
舱门打开。
一股温热的、带着京城暑气的风,从门缝里涌进来。
杨帆站起来,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舱门口,站在最高一级舷梯上。
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舷梯的台阶上。
他看到了红旗轿车,看到了身穿深色西装的官员,看到了那些架在红线后面的摄像机。
不远处还有两条红色的横幅——欢迎杨帆同志回国华夏儿女的骄傲。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热了一下。
但他没有让那热变成泪。
他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他这一年来走过的所有路一样。
艰难,但踏实。
当他的右脚踩到停机坪地面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前。
他伸出手,用力按压了一下脚下的大地。
水泥地面,有些粗糙,有些烫手。
但那一刻,他按的不是水泥,是土地,是——家。
数米开外,宋今夏站在迎接队伍里,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张涛站在她旁边,这个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人,此刻挺直了脊背,红着眼眶。刘镪东、李元勋等一众高管,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个十九岁的少年。
那个在国会听证会上,一个人对抗整个华盛顿的少年。
此刻弯着腰,触摸着祖国的土地。
然后他直起身,走向迎接队伍。
发改委的刘副主任第一个伸出手,双手握住杨帆的右手,用力地晃了两下。
杨帆同志,辛苦了,欢迎回家。
谢谢领导关心。
杨帆没有诉苦,没有邀功,没有说一句我在美国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接受祖国的迎接。
像在说:我回来了,一切都好。
车队离开停机坪,驶上机场高速。
红旗轿车前后都有警车开道,双闪灯在午后阳光中闪烁着。
长安街,全线交通管制。
从建国门到复兴门,所有路口亮着绿灯,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交警站在岗台上,面向车队的方向敬礼。
沿途的行人被拦在警戒线后面,但没有人抱怨。
有人举着相机在拍照,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
欢迎回家华夏荣耀少年英雄。
杨帆坐在后座,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每一个画面都印在脑子里。
车队通过新华门,驶入中Zhong南海,紫光阁。
这是一栋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建筑。
灰瓦红墙,廊柱肃穆,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