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对抗饕餮。（2 / 2）

饕餮终于撑不住了，腿软了一下，跪在地上。它的身上全是伤口，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黑色。它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慢，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它看着那些还在冲向它的人，这些人杀不完。

它不知道这些人类为什么不怕死，它也怕死。它不想死在这里。它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朝山上跑去，跑得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顶的裂缝里。

没有人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动了。

轻山跪在地上，刀拄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浑身是血，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饕餮的。叶清清躺在他旁边，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胸口起伏着还有气。

风清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嘴角还有血。云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烨中跪在地上，长枪插在土里撑着身体。青霄站在他旁边，唐横刀拄在地上，手在抖。几百个人躺了一地，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天。

陈明远站在空地中央，看着这一地的人，看着这一地的血。他的声音沙哑，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搜救队，救人。”

医疗队冲上来了，抬着担架，背着药箱。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把伤员一个一个抬走，把死人一个一个盖住。

轻山坐在那里，拒绝上担架，自己走到帐篷里躺下。叶清清被抬走了，风清被抬走了，云逸也被抬走了。

轻山躺在帐篷里，从口袋里掏出那四枚铜钱，握在手心里，看着它们。铜钱被血浸湿了，红绳变成了暗红色。

他攥了很久，然后松开手，把它们放回口袋，闭上眼。脑子里想着饕餮，想着它跑走的方向，想着它还会回来，它肯定会回来。

它吃了桃止山的封印，吃了嶓冢山的封印，还想吃罗酆山的封印，没吃到，它还会来。他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帐篷壁是灰绿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那片灰绿色，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罗酆山的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全部抽走了。帐篷外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那些伤员的呻吟，和医疗队匆忙的脚步声。

轻山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看着灰绿色的篷布，篷布上有一小块污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块污渍在他眼里慢慢模糊，变成一团看不清的暗色。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四枚铜钱，一枚一枚地摆在睡袋旁边。慕容金璨的、赵姐的、老人的、他自己的，四枚铜钱排成一排，一大三小，红绳有新的有旧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块，把几根红绳粘在一起。

他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重新攥在手心里，放回口袋。

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是叶清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坐起来，掀开帘子，看见叶清清站在外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左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她的脸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看着轻山，说陈主任叫你过去。轻山站起来，跟着她走。两顶帐篷之间的小路上铺着防滑垫，踩上去软塌塌的。他们经过医疗帐篷的时候，里面传来呻吟声和哭泣声，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心里发慌。轻山没有往里看，只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