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我们真的在练功(2 / 2)
碧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凌飞燕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朱正庭更是尴尬得连脖子都红了。
焰玲珑冷笑了一声。她正要说什么,第二声呻吟已从屋内传了出来。
这一声比方才更长,更绵,也更清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含混不清的呢喃——像是“哥哥”,又像是“别停”,听不真切,却偏偏因为听不真切,更让人浮想联翩。
仿佛一个人被抛上了云端,却在云端的边缘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既升不上去也落不下来,只能在这极乐与极苦的边缘反复挣扎。
焰玲珑猛地转过头,盯着凌飞燕。那双总是盛着七分媚意三分算计的眸子,此刻竟隐隐泛着红,不是哭,是气。是那种被人在眼皮底下耍了、还替他数了半天银子的憋屈与恼怒。
“好一个神威天宝大将军!”她的声音已不复方才的从容,“大白天的,躲在练功房里与女人厮混。本宫从临安千里迢迢赶来,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原来是在这里快活!”
凌飞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辩解。里面那声音——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脸红。
碧儿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焰玲珑身前:“公主息怒。大将军与月儿姑娘只是在练功,并非公主所想那般。”
“练功?”焰玲珑冷笑一声,“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
她不再理会碧儿,转向凌飞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赵公子,劳烦转告你家将军——圣旨在此,今日之内若还不来接旨,便当他是藐视君上、抗旨不遵。”
说罢也不等凌飞燕答话,转身便朝月洞门外走去,绛紫色的宫装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朱正庭看看凌飞燕,又看看焰玲珑远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茫然。他朝凌飞燕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赵公子,下官先去送送公主,改日再登门拜访。”说完便连忙追了上去,脚步之快,与他那把年纪全然不符。
院子中便只剩下了凌飞燕和碧儿。竹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午后的日光筛成无数细碎的金斑,洒在青石板上,明灭不定。
凌飞燕看着焰玲珑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着碧儿。
“她们进去多久了?”
碧儿低头算了算,答道:“回飞燕姐,已有两个时辰了。”
凌飞燕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过她没有推门。因为她知道尹志平不是那种人,可正因如此,她心中的不安反而更浓了。
屋内,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间静室。
屋子正中搁着一只巨大的柏木浴桶,桶中盛满了深褐色的药汤,水面没过两人的腰际。
桶底铺着一层厚厚的草药,是尹志平这亲手配的——有他从绝情谷带出来的金髓琉璃果干片,有公孙止密室中搜出的解毒灵草,还有几味柯镇恶从学堂里一个老药师那儿讨来的偏方。
尹志平盘膝坐在浴桶中,精壮结实的胸膛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汇入深褐色的药汤之中。
他的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右掌抵在月兰朵雅后心的灵台穴上,左掌按在她丹田气海之处,寒焰真气化作两道极细极韧的丝线,在她经脉中缓缓推进。
月兰朵雅同样赤裸着上身。药汤没过她的腰际,可此刻那片白皙上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这本不该如此——月兰朵雅的千蛛万毒手以冰蚕朱蛤两大奇毒至宝为根基,天下万毒皆可炼化为己用,寻常毒素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可毒神的黑气入体之后,非但没能被她炼化,反而如同找到了宿主一般疯狂滋生,将她体内本就存在的冰火失衡彻底引爆。
好在尹志平从毒神的遗骸中已看出端倪——那毒神体内的蛊毒与毒素之所以会反噬宿主,是因为宿主的根基根本承载不了这般霸道的力量。
这个道理反过来用在月兰朵雅身上,便指向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她的千蛛万毒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被人动了手脚?
他将这个念头压下,回到府中便替月兰朵雅查验身体。月兰朵雅见他伸手来解自己衣襟,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道:“哥哥,天还亮着呢……”尹志平却只是摇了摇头,月兰朵雅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替自己查看伤势,便也不再言语,乖乖褪去外衫,盘膝坐定。
尹志平的真气在她经脉中游走了一周天,面色便沉了下来。
混元真人当年收她为徒,传授她逍遥派武功,教她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教她千蛛万毒手,将她从草原上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一步步栽培成让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女战神。
可现在看来,混元真人从一开始,便在她身上留了后手。对一个刺客来说,武功太高不是好事。武功太高便会脱离掌控,便会生出异心,便会不受约束。所以混元真人在她体内留了一道暗门,一道可以让她的武功在必要时彻底失控的暗门。
在她尚未能驾驭千蛛万毒手时,便让她强行修炼。这便如同谢逊内力未济便强练七伤拳,拳法每精进一分,脏腑便暗损一寸。
月兰朵雅的千蛛万毒手越是精纯,丹田深处那道裂痕便越是扩大,待到毒神的黑气一激,整座根基便从内部轰然崩塌。所以她明明已是五绝中期的修为,在驱毒一事上反而不如自己与小龙女这两个五绝初期来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