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1 / 1)
纯妃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她提这个要求其实也是在试探——皇后会不会允许她用自己的心腹。沈珞的应允,等于释放了一个信号:我信任你,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多谢娘娘。纯妃福了一礼,转身往永寿宫方向去了。
嘉妃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沈珞身边,笑道:娘娘好气度。方才太后说让纯妃协理,纯妃那表情,像是得了天大的恩典似的。娘娘倒是不争不抢,真好。
这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了。沈珞侧头看她,语气平静:嘉妃说笑了。太后安排自有道理,本宫做好分内之事便是。倒是你,方才说贵妃赞不绝口,可知她具体说了什么?
嘉妃一愣,没想到皇后反将一军。
这个……贵妃娘娘没细说,只说娘娘教了她一个法子,让她父亲上折子更有把握。她含糊道。
那就对了。沈珞微微一笑,本宫教的是实务之法,没什么不能说的。贵妃若觉得有用,告诉谁都无妨。倒是嘉妃,你若有什么家中事务需要参谋的,也可以来找本宫。本宫虽不才,总归多读了几年书,或许能给你些思路。
这话表面上热情,实则是在堵嘉妃的嘴——你不是好奇我跟贵妃说了什么吗?没什么秘密,都是光明正大的实务。顺便我也给你递个台阶,你要是真有事就说,别在背后打探。
嘉妃脸上表情变了变,最终化作一个得体的笑:娘娘宽厚,臣妾记下了。
两人又寒暄两句,各自上了轿辇。
回到长春宫,沈珞径直去了书房。
那七只樟木书箱已经打开了,整齐地摆在书架前的空地上。箱盖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线装书。沈珞蹲下身,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是《史记》,康熙年间金陵刻本,纸页泛黄但字迹清晰。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桂花,应该是原主祖父读书时用来做书签的。沈珞拿起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早已没了香气,只剩下时间的味道。
她又翻开另一本,是《资治通鉴》,同样有夹花的痕迹。再往后翻,还有《杜工部集》《东坡全集》之类。这些书本身不算稀奇,但关键是它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博学祖父藏书的意象。沈珞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时不时这些书,让身边的人看到她在读书学习,从而自然地把她的变化归因于读了祖父遗书。
明玉,这几本书单独摆出来。沈珞挑了几本涉及礼制、河工、营造的书,递给明玉,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我每日都要翻看的。
明玉接过书,又犹豫了一下才问,娘娘,奴婢冒昧问一句——您昨日跟贵妃说的话,今日嘉妃又拿来问,是不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沈珞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比她想象的敏锐。
不是盯上,是正常的好奇。她平静地说,本宫现在是中宫皇后,一言一行都有人关注,这不奇怪。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对外说起娘娘的变化,统一口径是娘娘近来读祖父遗书,颇有心得。别的不要多说,有人问就推到你这里来,你再来回我,我教你如何答。
明玉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了。就是说,不管谁问,都说娘娘在读书,具体的让对方来问娘娘本人。
聪明。沈珞赞了一句,去吧,把那几本《大清通礼》和《河防一览》放在案头,其余的归架。
明玉领命而去。沈珞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那本《河防一览》翻了翻。这本书是明代潘季驯所着,清代多次重刊,是治河的经典着作。她前世研究过清代水利史,对书中的内容并不陌生。现在翻看,既是为后日去库房做准备,也是让自己尽快进入角色。
正看着,外面传来通报:娘娘,海望大人求见。
海望。内务府总管大臣。前几天刚被她震了一把的那个。
沈珞合上书,理了理衣襟:请他到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