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1 / 1)
沈珞冷笑了一声。
果然。鄂容安用的就是她之前预判的第二种策略——形式上配合,实质上拖延。他不是抗旨不办,而是用核查清单的名义把流程卡住。而且他这道折子递上去,乾隆批不批、怎么批,又是一轮博弈。
皇上有没有批这道折子?
还没有。军机处还在议。不过奴婢听说,张廷玉今日又在军机处提了,说鄂容安谨慎持重,不愧封疆之器。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替他拖延的行为背书。
沈珞揉了揉太阳穴。
张廷玉和鄂容安,一个在朝堂上替他撑腰,一个在地方上拖着不办。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默契?还是说张廷玉只是在顺势而为——既然鄂容安自己拖了,他就顺水推舟地夸一句,让乾隆不好意思催?
不管怎样,结果是一样的:高斌在前面拼命干活,后面联署的事遥遥无期。万一堤防出了大问题,问责起来,高斌是主责,鄂容安可以用尚未联署、故不负全责来推脱。
明玉,你去传话给贵妃,就说本宫让她父亲记住一件事——所有征用物料的清单,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快马送京。送京的这一份,不要只送内务府,要直接递到皇上案头。让皇上亲眼看到他在干什么、花了多少钱、办了多少事。这样即便鄂容安拖着不联署,皇上也知道高斌是在实心任事。
奴婢明白。
明玉走后,沈珞独自在书房里坐了许久。她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关系图:中间是乾隆,左边是张廷玉—刘统勋—赵一清,右边是鄂容安—高斌—高贵妃,底部是金简—裕丰号—嘉妃。几条线纵横交错,像一张蜘蛛网。
她自己的位置呢?理论上她应该站在乾隆身边,是皇后的位置。但实际上,她现在跟高贵妃绑得最近,又通过纯妃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同时还掌握着金简那条暗线。她的位置不在任何一条线上,而是在这些线的交叉点上。
交叉点是最有利的地形——因为你可以随时选择往哪条线倾斜。但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因为一旦某条线崩了,你可能被连带卷进去。
娘娘。明玉回来了,贵妃那边说,她今晚就写信。另外……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嘉妃今日召了金简进宫。
沈珞笔尖一顿:进宫?不是出宫去见?
是进宫。金简走的是内务府的便门,以探望妹妹的名义,在储秀宫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奴婢的人没能靠近,但看见金简出来时脸色不太好,手里提着那只之前从裕丰号取来的包袱。
包袱又带回去了。说明那东西很重要,不能留在宫外。
他们谈了什么,可有人听见?
储秀宫的宫女嘴严,奴婢没打听到。不过……明玉压低声音,奴婢发现一件事。嘉妃身边有个叫春桃的宫女,今天下午不见了。不是出宫,是从储秀宫消失了。奴婢问了人,说是嘉妃打发她去庄子上养病了。
养病?沈珞挑眉,哪个庄子?
这奴婢没查到。但奇怪的是,春桃进宫五年了,一直伺候嘉妃,从未听说有病。偏偏金简来过之后她就了。
沈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春桃。嘉妃的心腹宫女。金简带着账册来见嘉妃,然后心腹宫女就被打发去了。这不是巧合。
有两种可能。一是春桃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嘉妃为了保密把她支开;二是春桃本身就是传递消息的中间人,现在金简和嘉妃已经建立了更隐秘的联络方式,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