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1 / 1）

贵妃起舞了。

沈珞看过贵妃跳舞，但今日这次不一样。之前的贵妃，跳的是炫耀，是争宠，是张扬。而今日这次，沈珞在她每一个动作里都看到了一种东西——感恩。

她知道父亲能立下大功，有一半是靠了沈珞的谋划和太后的懿旨。她知道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是沈珞去储秀宫劝住了她。她也知道，今日的舞台，是沈珞给她的。所以她跳得格外卖力，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扬袖、每一回回眸，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表达什么。

最动人的是中段。乐曲转入慢板，贵妃独自立于庭院中央，双臂舒展，如一只红蝶在风中展翼。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骄纵明艳，而是一种带着泪光的温柔。沈珞忽然明白了——她在用这支舞，祭奠那些在河南堤坝上受伤的民夫，祭奠那些她没能帮上忙的日夜，也祭奠那个曾经脆弱绝望的自己。

一曲终了，满场寂静。

然后，太后先鼓起掌来。

太后的手掌拍得不响，但一下一下极有分量。紧接着，乾隆也鼓了掌。然后是全场。掌声在庭院里回荡，像潮水一样把贵妃包围。

贵妃站在中央，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盈盈一礼，退回了座位。

沈珞看着她坐下，轻声道：跳得好。

是娘娘给臣妾的舞台。贵妃声音哽咽，臣妾……记着。

记着就好。沈珞目视前方，接下来，是本宫的事了。

最后一项，是沈珞率众妃向太后敬酒。

她站起身，众妃也随之起身。沈珞走到太后案前，双手捧着一只赤金酒壶，斟满一杯，跪下道：臣妾率六宫嫔妃，敬太后一杯。愿太后福寿绵长，康健安怡。臣妾等定当谨守宫规，和睦共处，不负太后教养之恩。

太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她伸手扶起沈珞，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办得不错。哀家看着，心里踏实。

这一句心里踏实，比任何赏赐都重。

沈珞又走到乾隆案前，同样斟酒跪献：臣妾率六宫嫔妃，敬皇上一杯。愿皇上万寿无疆，社稷永固。河工告竣，四海升平，皆赖皇上圣明。臣妾等定当尽心侍奉，以佐内治。

乾隆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你今日安排得很好。愉妃的歌、纯妃的画、慎嫔的诗、贵妃的舞……各展其长，各得其位。你这个统筹调度，做得不差。

是皇上教导有方，太后慈恩广被，臣妾不过奉行而已。

乾隆笑了笑，饮了酒。然后他看向众妃：都起来吧。今日中秋，不必拘礼。各自回座，用膳。

众人谢恩归座。宴席进入用膳环节，气氛松弛下来。宫女们端上一道道菜肴——蟹粉狮子头、清汤燕窝、八宝鸭、桂花糯米藕……都是秋季的时令菜。乾隆和太后在席间闲话，偶尔点评一两句菜品，众妃也渐渐放松了，开始小声交谈。

沈珞坐在原位，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