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1 / 2)
臣妾没看过。她如实答道,但臣妾知道金简手里有账目凭证。因为春桃。
春桃?
嘉妃宫里的宫女,本名王氏,宛平人。她掌握了金简通过裕丰号走账的证据。八月初二夜里,她被从蓝靛厂别院运出城,以痨症病故的名义在京兆衙门登记。但臣妾怀疑,她是被人灭口的。因为八月初三,验尸的仵作也死了,死因是口鼻出血,疑似砒霜。
乾隆瞳孔微缩。
他显然不知道仵作也死了。这个信息,顺天府的尸格报告里没有,因为仵作的死是京兆衙门管的,不是顺天府管的。沈珞这条线,是他没掌握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臣妾派人查的。八月初三京兆衙门有急病暴毙的报案,死者是仵作刘三。刘三在八月初二夜里验过春桃的尸体。时间上太近了,不可能是巧合。臣妾推断,有人为了掩盖春桃之死的真相,先后灭了春桃和刘三的口。
乾隆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朱笔,在折子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裕丰号。他忽然道,你知道裕丰号?
知道。正阳门外一家绸缎庄,东家姓白,是内务府包衣。金简升工部郎中后,工部采购的物料有一部分通过裕丰号走账。价格高于市价,差额回流到某个账户。春桃掌握的就是这些账目。
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
臣妾的宫女明玉,她哥哥在崇文门税关当差,认识裕丰号的伙计。臣妾让她去打听,断断续续拼出来的。
乾隆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现在面临一个巨大的矛盾。沈珞确实知情不报,确实失职。但她掌握的信息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她没有干预朝政,但她通过宫女的网络,把后宫的线索和前朝的案件串起来了。这到底是贤后辅政后宫干政?
皇上。沈珞膝行一步,抬头看着他,臣妾知道自己犯了错。但臣妾恳请皇上,不要让臣妾的错耽误了案子的查办。春桃的验尸格目还在京兆衙门存档,那是关键证据。刘三虽然死了,但他验尸时的记录还在。裕丰号的账本在金简手里,也可能在白某手里。这些线索,如果及时追查,还能找到证据。如果再拖,证据就会被销毁干净。
乾隆看着她。她跪在地上,朝褂沉重,首饰冰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