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2 / 2)
娘娘……她哑声道,我怕。我怕下一个是我。
沈珞心头一震。
贵妃怕的不是死亡,是下一个。嘉妃死了,谁会是下一个?如果嘉妃的死和金简的案子有关,那贵妃的父亲高斌也是案中人。高斌立了大功,但他经手的物料、银两、账目,经得起查么?如果经不起,那贵妃就是下一个被牵连的人。
不会是下一个。沈珞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高斌的账目是干净的。他每一笔支出都有清单,有联署,有实物对应。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出问题。嘉妃的死,不是因为金简的账,是因为她自己做了蠢事。而你父亲,没有做蠢事。明白么?
贵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沈珞语气笃定,你父亲在河南的十四天,本宫每天都看清单。每一捆秸秆、每一根木料、每一两银子,都有出处。就算张廷玉想找茬,也找不出毛病。你怕什么?
贵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团郁结的气吐出来了。她擦了擦眼泪,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娘娘,臣妾……失态了。
无妨。沈珞虚扶一把,你回去吧。今日不必来请安,好好歇着。明日再来。
贵妃应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娘娘,昨夜……谢谢您没报上去。虽然结果不好,但臣妾知道您是为了大局。臣妾不怪您。
沈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才慢慢收回目光。
明玉。她轻声道,去查一件事——贵妃今日的情绪,有多少是真情,有多少是试探。
娘娘怀疑贵妃在试探?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珞回到书案前坐下,她来问嘉妃怎么死的,我说静候旨意,她就哭了。她哭不是为了嘉妃,是为了自己。她在确认我是不是还站在她这边。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就安心了。但这安心能持续多久,不好说。如果金简的案子牵扯出更多工部的人,高斌会不会被波及,谁也说不准。贵妃的恐惧,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