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1 / 1）

朕不信。乾隆咬着牙，但钱陈群说的每一条，都有支撑。指甲里的粉末、无打斗痕迹、慢性中毒症状、出逃行为……每一条都指向自杀。如果朕驳回去，刑部会问朕——皇上觉得是他杀，凶手是谁？证据呢？朕拿得出来么？

沈珞沉默了。

乾隆拿不出来。因为真正的证据——春桃的验尸格目、仵作刘三的死、裕丰号的账本、金简的包袱——这些都在调查中，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乾隆现在驳回去，刑部只会说臣等继续查，然后拖上几个月，最后还是按自杀结案。

皇上想让臣妾做什么？

朕想让你告诉朕，钱陈群错在哪里。乾隆盯着她，你上午跟梁锡琏说了那么多，朕都知道了。你告诉梁锡琏的那些疑点，能不能推翻钱陈群的结论？

沈珞闭了闭眼，脑子里飞速梳理着。

钱陈群的四点理由，每一条都能反驳，但反驳需要证据。而她现在的证据，都是间接的、推测的。

皇上，臣妾可以逐条反驳，但臣妾需要皇上给臣妾三天时间，让梁锡琏去查证几件事。她睁开眼，语气冷静，第一，指甲里的粉末。臣妾上午说了，嘉妃可能用手拿着涂了砒霜的桂花糕吃的。如果是这样，指甲里有粉末是正常的，不能证明是主动服毒。这需要查证八月十三之前嘉妃是否吃过桂花糕，糕点上是否有砒霜残留。第二，无打斗痕迹。如果是熟人下毒，比如在嘉妃的食物里长期投放，根本不需要打斗。这也证明不了自杀。第三，慢性中毒症状。吃了就吐，可以是中毒，也可以是别的病。这需要查验她之前的饮食记录和太医诊断。第四，出逃行为。如果她知道自己中毒了，出逃是为了求生，不是为了营造假象。她出逃时带了细软，说明她打算远走高飞，不是打算死。

乾隆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你这些反驳，都需要查证。而查证需要时间。但朕现在面对的问题是——钱陈群已经把折子递上来了，朕如果不批，朝臣会议论朕为什么压着不批。如果批了，就是定了性。朕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皇上。沈珞上前一步，臣妾有一策。

皇上暂时不批这个折子。对外宣布嘉妃薨逝，朕甚悲恸，着刑部详查死因，再行定夺。这样既不否定刑部的结论，也不肯定，而是把球踢回去，让他们继续查。同时，皇上密令梁锡琏，按臣妾刚才说的四点去查证。给梁锡琏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有了确凿证据，皇上再驳回去，就有底气了。如果没有证据……她顿了顿，如果没有证据，皇上再批也不迟。但臣妾赌，三天内一定能查到。

乾隆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臣妾上午跟梁锡琏说的那些，不是凭空猜测。春桃的验尸格目、刘三的死、裕丰号的账、金简的包袱、慧能的告假……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线索。只要顺着查，一定能查到关联。而一旦查到关联，钱陈群的自杀论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