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1 / 1)
太后沉默了很久。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鸟叫声。
容音。太后忽然换了称呼,不再是,而是,你告诉哀家,你觉得这件事,会牵扯到谁?
沈珞知道太后在试探她。她在问沈珞对张廷玉的判断。
臣妾不敢妄测。沈珞垂眸,但臣妾以为,无论牵扯到谁,都应以证据为准。太后常教导臣妾,后宫不干政。此事臣妾已报给皇上,由皇上裁断。臣妾只管好后宫,不让局面失控。
你倒是滑头。太后冷笑了一声,不干政,但你把线索一条一条地摆给哀家听,哀家还能不干政
沈珞没有接话。她说出来了,太后听进去了,至于太后怎么用这些信息,是太后的事。她完成了自己的本分。
哀家告诉你一件事。太后忽然道,八月十三夜里,哀家没睡。哀家听见宫道上有动静,还以为是野猫。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嘉妃出逃的时候。哀家当时没在意,但第二日就听说嘉妃。再一日,她就死了。哀家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嘉妃那孩子,不是会自杀的性子。她骄纵,但她惜命。一个惜命的人,不会选择服毒。
沈珞心头一震。太后八月十三夜里听见了动静。这说明嘉妃出逃的时间,比她以为的更早。她以为寅时二刻,但太后听到的时间更早,可能是丑时甚至子时。
太后觉得,是谁杀了她?
哀家不猜。太后重新捻起佛珠,但哀家告诉你——张廷玉那个老狐狸,滑得很。他递辞呈、递病休,都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如果金简咬出他来,他就说老臣不知情。如果金简不咬,他就全身而退。乾隆想动他,难。
那太后觉得皇上应该怎么做?
乾隆怎么做,是乾隆的事。太后看了她一眼,哀家只问你一件事——你压下了嘉妃出逃的事,是错了。但哀家看得出,你压下的动机不是恶意,是无奈。无奈和恶意,是两回事。哀家不罚你,但哀家要你记住——后宫的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你今日来跟哀家说实话,说明你明白了这个道理。明白就好。
沈珞心头一松。太后不罚她,意味着她在后宫的最高庇护还在。
是。臣妾记住了。
去吧。太后摆了摆手,嘉妃的事,哀家不会再问了。你让皇上抓紧查,早日有个了断。后宫不能一直悬着这件事,嫔妃们心里都有数,只是不说。再拖下去,人心就散了。
沈珞告退出来时,太阳已经升高了。她走在宫道上,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太后的态度,是她这几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但好消息不代表没有坏消息。回到长春宫时,明玉已经在等着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娘娘,出事了。
什么事?
奴婢今日去查金简府上烧东西的事,打听到——金简被拿问的当夜,他夫人也跑了。
沈珞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