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1 / 1)
对。先给我看。我点头了,你再给别人看。不是怕别人抄你的,是怕别人说你拉帮结派。你先过了我这关,再去跟她们分享,就是姐妹间的情谊,不是。
纯妃改完了画,把新的版本递给沈珞。这次画上太后的身影确实突出了——身上加了朱砂色的披风,在赭石色调的山景中格外醒目。她身边淡墨勾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轮廓,似有若无。视线转向左侧,左侧添了一条河,河尽头的城墙隐约可见。
沈珞点了点头,这一版,太后看了会喜欢。你再润色一下细节,重阳节前十日报给本宫,本宫替你呈给太后。
纯妃走后,明玉进来收拾画具,低声道:娘娘,纯妃越来越依赖您了。
不是依赖,是认同。沈珞看着桌上还没干的画,她以前觉得自己在宫里是个边缘人,只会画画,没什么用。现在她发现,画画也能走到中心来,只要找对了方向。这个方向是本宫给的,所以她认同本宫。但认同不等于依附。等她自己站稳了,她会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本宫和她就是平等的合作者,不是上下级。
那愉妃和慎嫔呢?她们也会走到那一步么?
愉妃会。她有野心,不甘心只做个唱歌的。慎嫔……难说。她太敏感,容易受伤,也容易被利用。她需要更多的历练。沈珞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不管她们走到哪一步,本宫的位置不变。本宫是皇后,是她们的天花板,也是她们的地基。天花板不能太低,太低压着她们;地基不能太软,太软撑不住她们。这个分寸,本宫要拿好。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九月了。一年已经过去大半。
娘娘。明玉忽然道,奴婢查到一件事。张廷玉离京后,保定知府出城三十里迎送,石家庄同知在驿站设宴。这两个人,都是张廷玉任内提拔的。另外,京城里有几个翰林,联名写了一首诗送别张廷玉,领头的是侍读学士裘曰修。
沈珞眼神一凝。
裘曰修。这个人她有印象。三十七岁,江西人,乾隆四年进士,文采很好,是张廷玉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带头写诗送别,是在公开表达对张廷玉的敬意。这在乾隆看来,就是的表态。
裘曰修……他是什么人?
翰林院侍读学士,正六品。文采出众,但政绩平平。张廷玉很赏识他,几次想提拔他,都被皇上压下来了。他跟张廷玉的关系,朝里人都知道。
皇上知道这首诗的事么?
奴婢不确定。但奴婢猜,王福那边应该已经报上去了。皇上信里说沿途迎送者记之,这首诗的事,比迎送更严重。迎送是地方官,诗是京官。京官写诗送别,是在传递一个信号——张廷玉虽然致仕了,但他在京里还有人念着。
沈珞闭了闭眼。
麻烦来了。太后说的已经在路上的麻烦,就是这个。张廷玉走了,但他的门生故旧开始表态了。迎送是地方上的小动作,写诗是京官的大动作。裘曰修带头,说明有人想试探乾隆的底线——看看乾隆对张廷玉的到底什么态度。
如果乾隆不表态,这些人会越来越大胆。如果乾隆表态了,这些人就会收敛。但表态的时机和方式,很有讲究。
明玉,这件事,本宫要你做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