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返航·碎片·裂痕 （二）（2 / 2）
走出会客厅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净明周身的光芒在他背后停留了一瞬——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运算核心中，那条信息被加密存储，标上了最高优先级。
六、归途·遇袭
返航第五十天。
平衡者号距离前哨站约二千四百光年，全速航行的状态下仍需约十八天。舰体损伤已经修复了大部分，薛冰儿和明光轮班维护，将进度压缩到了极致。
陆仁站在驾驶舱，望着前方的虚空。
自从收取了第三枚火种碎片后，他就一直有一种微妙的预感——有人在看着他们。
不是监视者那种冰冷的注视，而是另一种——更像猎人盯着猎物进入包围圈时的那种等待。
陆仁。林清音从身后走来，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你又在发呆了。
我在想净明。陆仁接过茶，但没有喝，铁律和晶核退出后，他变得孤立了。孤立的人要么退缩，要么疯狂。净明……不像会退缩的那种。
林清音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担心他会做什么？
我担心他会做什么，也担心他什么都不做。陆仁道，他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在策划更大的事。
薛冰儿的声音从操控台传来：别担心了。再有十八天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天大的事，面对面解决。
就怕这十八天里出事。陆仁低声道。
话音未落，警报声骤然响起。
红色的光芒在驾驶舱内闪烁，明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前方三点钟方向，三艘隐形战舰正在快速接近！速度超过我们的最大航速，预计接触时间——四十秒！
陆仁猛地放下茶杯，冲到驾驶台前。
全息星图上，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侧方接近。它们的轨迹精准而冷酷，每一艘都卡在平衡者号最难防御的角度。
是什么人？薛冰儿双手落在操控台上，平衡者号开始加速转向。
无法识别。但它们的隐形技术特征——明光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与之前出现过的古老探测器技术特征有百分之三十七的重合。不是收割者的风格。
陆仁的眼睛眯起：和火种重合的那批？
是。能量波形高度相似。
三秒后，对方发动了攻击。
三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精准地封锁了平衡者号的所有规避路线。光束的速度极快，不到一息就抵达舰体附近。
护盾全开！陆仁大喝一声。
薛冰儿早已启动护盾系统，但光束的穿透力远超预期——第一束光打在护盾上，直接穿透了外层防御，在平衡者号侧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第二束光紧随其后，击中同一位置，焦痕加深，能量系统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受损度百分之八！明光报告。
左满舵！陆仁下令，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平衡者号猛地向左倾斜，在两道光束之间惊险地穿过。舰身剧烈震颤，舱内物品纷纷掉落，陆仁紧紧抓住驾驶台边缘才没有摔倒。
第二波攻击来了！薛冰儿喊道，还是三道！
陆仁的时间法则展开，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光束的轨迹——三道、各有先后、分别锁定舰首、舰尾和中部。
先左后右，急停！他喊出指令，躲开中部那一道，用舰尾硬接最后一道！
薛冰儿毫不犹豫地执行。平衡者号先向左急转，再向右回拉，接着瞬间减速——第一道光束从左侧擦过，第二道从右侧擦过，第三道正中舰尾。
剧烈的爆炸从舰尾传来，能量读数瞬间飙升。
受损度百分之十九！明光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加快，舰尾推进器部分损坏，最大航速下降百分之十七！
陆仁咬牙：继续规避，不要让他们形成包围圈。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三艘隐形战舰拥有远超平衡者号的火力和速度，它们的协同攻击精准而冷酷，每一轮都试图封锁所有规避路线。但陆仁的时间法则让他在每一轮攻击前提前感知轨迹，薛冰儿的操控技巧将每一次规避精确到毫秒，林清音的混沌之力在关键时刻加固护盾。
平衡者号且战且退，舰体上的焦痕越来越多，受损度从百分之八攀升到百分之十九，再到百分之三十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仁看着星图上越来越近的三艘敌舰，林清音，用火种。
林清音早已在准备。她的双手按在共鸣台上，三枚碎片同时亮起——银白、暗银、灰银，三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强烈的意念脉冲。
脉冲中包含了的指令。
那是第一枚碎片留下的召唤印记——在火种碎片被激活时，它们会对的能量产生反应。林清音的混沌秘境与火种同源，而此刻，她将这种同源共振放大到极限。
三枚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脉冲。
脉冲穿过平衡者号的舰体，穿过虚空，以法则共振的方式冲击着三艘敌舰的控制系统。那些战舰是无人操控的自动单位，它们的是一片空白——这意味着它们依赖外部指令和数据流来维持运作。
火种的脉冲，干扰了那些数据流。
三艘战舰在同一时刻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它们的光束停滞了一瞬，引擎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航向出现微小的偏移。
就是现在！陆仁大喝。
薛冰儿将所有剩余能量输入推进器，平衡者号猛地加速，从三艘战舰的缝隙中穿出，全速脱离战场。
三艘战舰恢复控制时，平衡者号已经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它们没有再追击。
只是静静悬停在原地，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然后调转方向，消失在虚空中。
薛冰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操控椅上：安全了？
陆仁看着雷达上消失的三个光点，缓缓点头：安全了。
但他没有放松。
那些战舰的攻击意图明确——封锁、压制、消耗，每一步都精准计算过。而且他们的目的不是摧毁，而是拖延。每一轮攻击都卡在平衡者号的航线上，逼迫他们减速、绕行、规避，从而浪费更多时间。
受损度百分之三十七。明光报告，推进器受损百分之二十三，护盾系统过载百分之四十一，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五十九。需要至少五天进行完全修复。
陆仁闭上眼睛。
五天。
加上之前已经被拖延的时间，他比原计划晚回来了至少十天。议会投票就在眼前，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但他也知道，强撑着赶路只会让平衡者号在更危险的区域出现故障，到时候就不是五天能修好的问题了。
利用这五天，边修边走。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冷静，薛冰儿，你负责推进器修复。明光，你负责能量系统重组。林清音，你尝试通过火种链接向前哨站传递信息——告诉他们我们被攻击了，可能会晚几天到达。
三人同时点头，各自开始行动。
陆仁站在舰桥，望着攻击消失的方向。
三艘战舰，与火种百分之三十七重合的技术特征，无人操控，精准的拖延战术，在收取第三枚碎片后立即出现。
是谁？
他低声问自己。
收割者？他们有这个能力，但他们的技术风格不是这样。净明？始祖之光的力量或许可以制造这样的战舰。监视者？他们的信号确实在这个方向。
每一个都是可能，每一个都不是确凿证据。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有人在阻止他返航。有人在拖延时间，让议会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做出决定。有人在等待，等待一个。
而那个时机，可能就在他错过投票的那几天里。
陆仁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回去。
前哨站有苏沐雪在，有铁壁在，有那些愿意相信平衡理念的人在。但他不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变数。
全速前进。他对薛冰儿说，边修边走。能赶多少赶多少。
薛冰儿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平衡者号重新启动，以略低于全速的速度继续向前航行。
舷窗外，法则光流飞速倒退。
三个光点消失的方向，虚空一片寂静。
但陆仁知道，在那片寂静中，有人——或者有某种东西——在等待着。
等待着他。
等待着静默之门开启的那一刻。
等待着七枚火种齐聚的那一刻。
等待着……审判日。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疑虑压下，专注于眼前的航行。
路还很长，但只要不停下，就能到达。
【第30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