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采茶制作茶叶(1 / 1)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山雾还缠在茶园的梢头,院里香樟叶上滚着透亮的晨露。吃过管家备好的鸡丝粥与玉米粑粑,一行人拎着大小不一的竹编篮往后山走——四位老人走在中间,步履慢悠悠的,我和李萍一左一右牵着秦奋秦安,马犬壮壮摇着粗尾巴跑在前头,时不时回头蹲坐下来,等两步追不上的小家伙。
“昨儿路上就念叨要来茶园,今天总算赶上了。”老爸深吸了口山间的清冽空气,笑着感慨,“年轻时候下乡插队,也跟着老乡采过春茶,几十年没碰过了,手都生了。”
岳父背着手打量层层叠叠的茶垄,接话道:“六盘水高山云雾多,昼夜温差大,茶味正、回甘久,比平地茶多了股鲜爽气。”
老妈和岳母走在一旁,时不时弯腰揪两根路边的野折耳根,念叨着中午让厨房加个凉拌小菜,配着粥吃正好。
茶园的陈师傅早已候在田埂边,手里攥着几枝刚采的茶样,见我们来连忙迎上来:“各位来得正好,带露的茶芽最嫩,采回去制出来香气最足。采茶得采一芽一叶,就掐这个尖尖,别硬扯老叶子,伤了茶枝明年就发得少了。”管家早给俩孩子备了巴掌大的小竹篮,挂在胳膊上刚合适。
话音刚落,秦奋早就挣开我的手,拎着小篮子往茶垄里钻,小短腿迈得飞快,看见叶子就伸手揪,不管老嫩全往篮子里塞。没半分钟篮底就铺了厚厚一层,大半都是深绿的老叶片。他还举着篮子颠颠跑回老妈跟前,仰着小脸邀功:“奶奶!你看!我采了好多好多!”
老妈蹲下来戳了戳他篮子里的老茶片,笑得眉眼都弯了:“我的小祖宗,你这采的都是老叶子,炒出来苦得皱眉头。要采这种带白尖的小嫩芽,看见了吗?”说着掐了个饱满的一芽一叶递到他眼前。秦奋歪着脑袋看了两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又扎进茶垄里,这回专挑小叶子揪,偶尔揪错了,看看不对随手就塞我手里,壮壮凑过来闻了闻,叼起落在地上的茶梗甩着玩。
秦安就文静多了,攥着李萍的衣角,小胳膊挎着迷你竹篮,安安静静跟着学采茶。李萍捏着细茶枝教她:“安安乖,轻轻掐这个小芽芽,别把茶树枝扯疼了。”秦安抿着小嘴,指尖小心翼翼捏住茶芽的尖,轻轻一掐就摘了下来,认认真真放进篮子里,放之前还吹一吹上面的露水。走几步就跑到岳父跟前,掏出最嫩的一颗递过去:“外公,给你。这个最香。”
岳父笑着接过来,小心收进衬衣口袋:“哎哟,我们安安真孝顺,外公收着,待会儿制好了茶,第一个喝安安采的。”
我沿着茶垄采了半篮,回头就看见李萍正蹲在地上,给秦奋拍裤子上的草屑——小家伙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膝盖沾了泥也不哭,爬起来攥着手里的茶芽不肯丢,嘴里还念叨着“给妈妈采的”。李萍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他手里皱巴巴的茶芽,放进了自己的篮子里。
约莫采了一个多钟头,日头慢慢升起来,雾也散干净了。大家把采好的茶倒在竹匾里,陈师傅挑拣出老叶碎梗,笑着夸:“不错不错,第一次采能有这个成色挺好,尤其是小朋友采的,芽头都挺嫩。”秦奋听见夸自己,立刻挺起小胸脯,拉着秦安的手蹦蹦跳跳:“我厉害!安安也厉害!”
下山就到了茶园旁的制茶小屋,陈师傅架起铁锅烧火,先给大家演示杀青。烧热的铁锅倒上鲜叶,噼啪的轻响里清香气立刻漫出来,他手速飞快地翻炒、抖散,动作利落得很。老爸看得手痒,上前接过来试,刚炒了十几秒就缩手:“嚯,这么烫!看着简单,手上没点功夫真不行,火候稍过就焦了。”
秦奋踮着脚够不着锅沿,扒着我腿往上爬,我干脆把他抱起来看。他盯着锅里翻滚的茶叶好奇得不行,伸手就想去摸,李萍连忙拉住他的小手:“烫!不能碰,小手会烫红的。”秦奋赶紧把手缩回来,趴在我肩膀上,对着锅里呼呼吹气,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杀青过后是揉捻,陈师傅把晾凉的茶叶团在掌心,顺着一个方向轻揉成细条,边揉边讲解:“揉得匀,出汤才顺,茶香也能泡得透。”大家都围上去学着试,秦安也抓了一小撮茶叶在小手里揉,没一会儿满手都是碧绿的茶汁,她举着小手凑到岳母跟前,咯咯直笑:“外婆你看!绿爪子!”岳母笑着给她擦手:“我们安安小手都变成茶叶色啦,回头洗手都能泡出茶味来。”
等茶叶烘干定形,日头已经到了正午。一行人带着刚制好的新茶回到合院,管家早就在廊下摆好了桌椅,白瓷杯、山泉水一应俱全。滚水冲下去,嫩绿的茶芽在杯底慢慢舒展,清鲜的栗香顺着热气飘出来,漫了一整个廊下。
陈师傅先给四位老人满上,老爸端起来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嗯!鲜!带着点甜润,比咱们平时在家喝的明前茶还清爽,到底是自己采自己制的,喝着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岳父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杯沿,“高山云雾出好茶,这话真不假。回头装成小罐子,给老伙计们也分点,就说是咱们自己上山采的,也算个新鲜玩意儿。”
老妈和岳母凑在一处,一边喝茶一边盘算:“回头多装几罐,给亲戚们都分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中午让厨房用新鲜茶尖炒个虾仁,正好给孩子们也尝尝鲜。”
李萍端着兑了少许蜂蜜的淡茶水,喂秦奋秦安喝。秦奋喝了一口皱起小脸,瘪着嘴说“苦苦的”,可咕咚咽下去之后,又伸手扒着杯子要:“还要!甜甜的!”秦安就小口小口抿着,喝完还举着小杯子凑到我跟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碰杯。”
我笑着端起茶杯跟她的小杯子轻轻一碰,山风从廊下吹过,带着茶园的清香与院角绣球花的甜香。身边是老人说笑的声音,脚边壮壮趴着打盹,两个小家伙举着杯子互相碰来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