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卿卿怎的成花猫了(1 / 2)
那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宋怀瓷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阳光照下来的位置,那抹身影最终消失的地方。
他的心情从悲伤到愤怒,从怨怼到痛苦,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就像一个终于明白自己再怎么哭闹也不会达到所求目的的孩童。
所以他静静地站着,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看不到其他色彩、听不见任何声音的空间里。
他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眼前重复性的高亮色系甚至让他出现了幻觉。
这种仿佛被丢弃于世界之外的感觉让宋怀瓷陷入了迷茫。
我该做什么?
我该去哪儿?
现如今这样的意义在哪?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走向哪里。
恍惚间,宋怀瓷好像听见有人在唤他。
有时离得远,有时好像就在耳边,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宋怀瓷还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便开始左右盼顾,但频繁晃动的视线只能捕捉到大片白色,很快就感觉到头疼。
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可宋怀瓷觉得又好像……不是在叫他。
“宋怀……”
“……能听得到吗?”
“……怀辞?”
“请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宋怀辞,感觉怎么样?”
眼前的花白褪去,天花板的内嵌灯管将宋怀瓷拉回,重新对外界产生连接的大脑迟钝运转,随即传来一阵阵轻微眩晕感。
他习惯性吞咽,喉咙当即一阵干痛与强烈的异物感。
宋怀瓷觉得奇怪,忍着不适又往复了几遍吞咽的动作,那种异物感不见消退,反而越发明显,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很难受。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褪去麻木,宋怀瓷便抬手要抚向喉咙,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外物在作祟。
可他刚有动作,等在一旁观察的医生眼疾手快,拉着宋怀瓷的手给放了回去,说道:“你现在身上还插着管,别乱动,刚刚给你拔了气管,现在喉咙会有点痛是正常的。”
还停留在那片白茫茫空间的大脑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了几秒迷茫,努力分辨着眼前的状况。
好陌生。
陌生的环境,不熟悉的声音,不认识的人。
自己……现如今身处何处?
宋怀瓷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想起身离开,身体却沉重如铅,只是刚把头抬起来一点点就觉得恶心腹痛。
察觉到宋怀瓷意图的医生看起来对眼前的情况十分熟稔,再次出手把人按了回去,俯身问道:“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察觉自己大概是被对方“缚”了,宋怀瓷心中油然生出防备,对这个陌生男人的问题不作应答。
医生观测着宋怀瓷的麻醉清醒反应,又问:“渴吗?”
宋怀瓷没说话,但难受吞咽的动作将他出卖。
医生让记录的护士用棉签蘸了清水点在宋怀瓷的嘴唇上,说:“你现在还需要术后观察,暂时不能喝水,先忍一下,过了观察期就能喝了。”
提取到关键词,宋怀瓷的记忆逐渐回笼,眼里的戒备散了些,干燥的舌尖贪婪探出,舐走唇瓣的水分。
可仅靠这点湿意完全不能达到解渴的效果,如杯水车薪。
看到宋怀瓷有自主舔舐的动作,医生便继续看向宋怀瓷的脚,问道:“试试看脚能不能动。”
现在的宋怀瓷倒是愿意配合了,努力操控自己僵硬笨重的身体,将肢体意念传达到足部,使脚尖微微动了一下。
医生满意地点头,做出最终评估:“可以了,接下来转移到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护士接收到指令,认真应好,几人便推着宋怀瓷的病床离开了麻醉恢复室。
候在手术室外的蓝宣卿和吴叔总算看见手术门打开,立刻迎上去。
看见身上插着各种医用软管,面容病悴的宋怀瓷,吴叔松下一口气的同时,眼里也满是心疼:“受罪了怀辞,过了这一关就好了,接下来就顺顺利利的啊。”
宋怀瓷在看见吴叔时才缓缓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小幅度地点头,继而看向站在吴叔身旁的蓝宣卿。
对方没有看他,而是跟主刀医生说着话。
医生按照程序跟病人家属简单交代着手术大概:“当前的手术已经结束了,患者麻醉苏醒状态良好,三处体表刀伤已经进行缝合,被伤及的部分肠道肝脏也已经缝合压迫。
术中出现过一次凝血崩溃的症状,出血量很大,心率出现过骤降,不过已经及时止住出血处,重新输了血,但是否还会出血还是需要后续观察。”
蓝宣卿仔细听着,无处释放的忧虑操控着垂在身侧的拇指无意识抠着指肚,很快便浮起红痕。
尽管说话时如同粗糙砂纸强行磨过喉咙内壁,尽管气力并未完全恢复,宋怀瓷还是努力开口,想为爱人带去安抚:“宣……宣卿……”
蓝宣卿听见了爱人微弱的呼唤,但他没有低头回应。
他怕自己会失态。
他怕自己低头,看见在这个时间段本应该已经在家里舒服休息的宋怀瓷现在却是虚弱槁瘁地躺在担架病床上,自己会失去对情绪的控制。
“莫…忧。”
蓝宣卿的唇瓣颤了颤,被他抿入齿间。
手术室外的六小时格外难熬,每过去几分钟便牵着蓝宣卿的目光聚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每过去一小时便在蓝宣卿心底多积了一层担忧。
他不安。
隔着那扇气闭门,随着时间流逝,他全然不知宋怀瓷的情况怎么样。
他躁郁。
不知道自己的抉择是否正确,不知道宋怀瓷是否会需要到自己。
他疼惜。
怜骄矝怕痛的爱人总是遭受这种皮肉之苦,惜自己小心珍重的心上人总是如此「不留神」。
“莫哭。”
撑到此刻的心理防线随着珍爱之人柔软的言语土崩瓦解。
蓝宣卿这份悬于表面的冷漠在宋怀瓷面前似乎总是格外脆弱易懂,总会被对方的一句话便轻易击溃心防。
哥,如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话,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幸福健康的同时,又不会阻碍到你前进的脚步?
哥,我希望你能以自己为先,就算自私自私一点也是好的,但你总是做不到,总是让我担心,总是让我不得不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