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海上会师（1 / 1）

承平五年三月十五，承平岛。

方海站在承平号艉楼上，举着千里镜望着东方的海平线。凯末尔的远征舰队在三天前就已经出现在承平岛外围海域——先是两艘快速侦察艇在暗礁区外远远地兜了一圈，然后是两艘中型战船在灯塔照射范围的边缘游弋了一整天。凯末尔没有急着进攻，他在等。等他的两艘“海上要塞”从印度洋赶到，等全部主力集结完毕，然后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过承平岛的防线。

方海也在等。等长安军器局送来的最后一批新式水雷运抵泻湖，等镇海号和扬威号完成船底藤壶清理，等从葱岭发来的军报确认大食叛军已溃——这样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跟凯末尔打这一仗。

“将军！泉州来的补给船到了！四十枚新式水雷全部入库，船队还带来了一批赵大人新研制的链弹引信，据说延时更准，能精确到半盏茶以内。”方云从码头上跑上艉楼，手里扬着一份军资清单。

“半盏茶。误差又缩小了。”方海接过清单，手指在链弹引信那一栏停了一下，“赵大人这是把君士坦丁堡军器局的看家本事都学过来了。”

“不止学过来了。随船来的军器局匠人说，新链弹的延时引信用的是三层蜡封，比奥斯曼人的双层蜡封更防潮。在海上高湿环境下存放三个月，引信精度不会衰减。”

方海点了点头。他把军资清单折好塞进怀中，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海平线。三月十七日清晨，海平线上出现了更多的桅杆——两艘体型巨大的战舰从东南方向缓缓驶来，船身吃水极深，侧舷炮门多达三层，桅杆顶端飘扬着奥斯曼星月旗。凯末尔的主力到了。

“‘海上要塞’。”方海放下千里镜，声音很平静，“比奥马尔供词里描述的还大一圈。侧舷炮门超过四十个，主炮口径至少是承平号的两倍。传令，各舰起锚升帆，全部退出泻湖，在暗礁区外列阵。承平号、镇远号、扬威号正面迎敌，归义号留守泻湖入口，守住水道。新式水雷全部装填，链弹引信换赵大河新配方，所有铳手上桅盘。”

承平舰队四艘大船在暗礁区外排开战斗队形。对面的奥斯曼远征舰队也在缓缓展开——两艘“海上要塞”居中，两艘双层炮门战船在左右两翼，三艘中型护航舰殿后，六艘补给船远远地停在后方海域。双方舰队的阵型在晨光中逐渐拉近，炮门全开，桅盘上的铳手已经架好了永昌铳。海面上晨风猎猎，吹动着两军旗帜，一红一蓝，在这片连海图都以虚线标注的远洋海域迎面相遇。

凯末尔放下单筒望远镜，对副官下令：“先派两艘中型战船试探。不用强攻，在外围兜一圈，看看大胤人有没有布水雷。上次在卡里摩恩和穆拉德港，方海最喜欢在水道口埋雷，这次他一定也埋了。”

奥斯曼远征舰队的中型战船应声而出，以弧形航线缓缓靠近承平舰队左翼。船速很慢，显然是在观察海面上有没有浮雷的油迹。方海从千里镜里看到这个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凯末尔在找水雷。让他找。”方海转身对方云说，“通知郑平——不用等信号了，现在就从泻湖后方的水道绕到岛北面，用永昌铳把岛北那几桶硫磺引爆。硫磺烟雾混合火山蒸汽，从海上看起来就是一片浓雾。这片雾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想用烟幕掩护撤退，诱使他们加速追击。一旦他们进了新水雷阵，我们往南撤的船再突然掉头包抄，把他们关在雾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