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航行在安第斯山脉(1 / 1)
承平九年十一月初,开海号和承平号离开铜之港,沿着安第斯山脉西海岸往北偏西方向航行。这一段的航线与之前的风暴走廊截然不同——海面平静,海风温和,安第斯山脉高耸的雪峰始终在右舷方向伴随着舰队,像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色城墙。山峰上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雪线以下是墨绿色的原始森林,森林边缘的沿海平原上偶尔能看到几缕升起的炊烟——那是当地土人的村落,散布在从安第斯山脚流入太平洋的河流两岸。
石破军让常盛记录沿途每一处有淡水溪流的河口位置,作为将来大胤舰队北上的补给点。石城人铜矿洞里的水道图标注了从铜之港到石之门之间共有五处淡水补给点,每处都有石城人留下的简易石砌码头和水井。开海号沿途逐一停靠了这五处补给点,每一处都找到了石城人留下的铜板和完好的水井。水井用火山灰浆砌成,多年无人使用但仍然水质清冽,井壁上刻着楔形文字标注——“淡水井,供后来者使用。”
十一月中旬,舰队抵达石之门海峡南入口。这里的地形与铜矿洞水道图上画的一模一样——安第斯山脉在这里被一道狭窄的海峡拦腰切断,海峡两侧的山体是纯黑色的花岗岩,与周围青灰色的安第斯山脉形成鲜明对比,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片不真实的乌黑色。石城人在海峡入口两侧的山体上刻了两幅巨大的螺旋星图,星图的螺旋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用白垩石填充刻痕,在黑色花岗岩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海峡入口的礁石上钉着一块铜板,铭文只有一句话——“石之门,安第斯山脉唯一可通行大型船只之海峡。过此门即入加勒比海。石城人,承平前八年。”
“涨潮时刻。”石破军对照着水道图上的潮汐表,“石城人标注过——石之门的水流在涨潮时从太平洋灌入加勒比海,退潮时逆转。现在正是涨潮,水流方向是往北偏东,正好是我们去的方向。趁涨潮穿过海峡。”
开海号在前,承平号在后,两艘船排成一字纵队缓缓驶入石之门。水道最窄处只有不到百步宽,两侧黑色花岗岩山体如同两面巨大的城墙压顶而来,山顶积雪融化的瀑布从数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雾在正午的阳光下形成好几道彩虹。水流湍急,但方向正好与舰队航向一致,两艘船的蒸汽锅炉都以巡航速度运转,航速被潮水推着又快了将近一半。石破军站在开海号艉楼上,一手握着舵轮,一手举着千里镜,盯着山体上石城人刻下的螺旋星图导航标记——螺旋中心线就是水道的安全航线,只要把船头对准螺旋中心,就能避开所有暗礁。
航行了一个多时辰,山体上的螺旋星图从山脚延伸到了山顶,然后又从山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楔形文字符号——“出”。石破军把舵轮稳稳地右转,开海号顺着海流滑出石之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朗——碧蓝的海面一望无际,海水的颜色从太平洋的深靛色变成了加勒比海独有的翠蓝色。海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岛上覆盖着浓密的热带雨林,沙滩是白色的珊瑚砂,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晃眼。成群的海鸥在船头上空盘旋,远处岛屿的礁石上趴着懒洋洋的海狮,偶尔有一群海豚跃出海面,在船头劈开的浪花里追逐嬉戏。
“加勒比海。”阿尔瓦罗站在承平号艉楼上,望着眼前这片翠蓝色的海面,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他在这片海里漂了那么多年,从加勒比海到满剌加,从满剌加到承平岛,从承平岛到南胤大陆,从南胤大陆到风暴走廊,如今终于从太平洋方向回到了加勒比海。“从这里往东不到一千里就是大西洋。大西洋以东就是威尼斯。石城人走这条路走了三代人,我们用了好多年。”
方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石城人铜矿洞里找到的那张水道图。水道图上标注了从石之门往东穿过加勒比海的航线——沿途岛屿密布,暗礁众多,但石城人在每一座关键岛屿上都留了铜板标记,标记位置对应着加勒比海上方的星空。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水手们检修锅炉的郑平,喊了一声“石之门水道通过,记录航线”。郑平在承平号艉楼的航海日志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新的一行——“承平九年十一月,开海号与承平号通过石之门海峡进入加勒比海。石城人旧路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