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心猿意马,回归丛林(1 / 2)
[第一幕第四百四十七场]
行走人间二十余载,看过市井喧嚣的浮华虚妄,见过世人固步自封的偏执偏见,也慢慢读懂了天地万物最朴素、最恒定的运行规律。很多道理,从来都不是书本赋予的教条,也不是世人传颂的真理,而是亲身历经世事、独处山野之后,慢慢悟透的本心与大道。细碎的感悟堆积起来,便拼凑出独属于自己的处世格局,不迎合世俗,不盲从大众,不畏惧非议,只守本心,顺于自然。
时常静观世间生灵百态,便愈发觉得人间诸多执念与情愫,荒唐且可笑。大自然亿万年来恪守着最公正、最冰冷、最纯粹的生存法则,狩猎者与被捕食者的宿命早已刻进血脉基因,是万物轮回、繁衍生息的根本。猛兽奔走山林,追逐猎物以求存活,在捕食者的认知里,世间弱小的生灵,唯有饱腹存续的意义,无善恶之分,无爱恨之别,无多余的羁绊与纠缠。这是天道赋予的本分,是万物存续的刚需,简单、直白、坦荡,从无半分矫揉造作。
世间各行各业、各安其位的本心亦是如此。医者悬壶济世,日夜躬身救人,眼中唯有病痛疾苦、生命安危,从无男女皮囊、外貌美丑的分别,治病救人是职业本源,私心杂念皆是多余附加。这本是世间最通透、最本分的秩序,可偏偏太多俗人看不破、悟不透,执意打破天地既定的边界,扭曲万物本真的关系。
世人总爱用人类世俗的情爱、执念、暧昧去强行解读自然的对立宿命,在本就各司其位、各行其道的生灵关系里,杜撰出无数错位的羁绊、畸形的情愫,把违背天道规律的虚妄想象,当成所谓的浪漫与深情。本末倒置,牵强附会,将最简单的生存法则,裹挟上层层矫情的人情滤镜与虚妄执念。每每观之,只觉荒诞至极。众生困于自我编织的情绪牢笼,无视万物天性,强行篡改自然本貌,这般庸人自扰,大抵就是世俗最普遍的常态。
看透了人间虚妄的修饰,便愈发向往生命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态。人类生于自然,长于天地,我们的先祖曾栖身山野、逐水而居,与草木为邻,与山海为伴,以最纯粹的躯体接纳天地灵气,以最坦荡的姿态顺应四时更迭。回望人类本源,从来没有繁复的衣冠桎梏,没有冗杂的礼教束缚,更没有无端滋生的羞耻与偏见。
衣物诞生的初衷,自始至终都只是生存的工具,是先祖为抵御寒冬风霜、隔绝山野蚊虫、规避外物伤害而生的防护屏障,仅此而已。可历经千年人文演化、礼教熏陶、世俗教化,原本简单的生存器物,被层层叠加了人伦道德、世俗脸面、尊卑礼教、羞耻观念,一点点禁锢了人的天性,割裂了人与生俱来的自然联结。后世之人被代代固化的认知驯化,把文明的修饰当成与生俱来的本分,把原始的本真当成不堪的异类,久而久之,人人困在人造的规则框架里,拘谨、克制、虚伪,慢慢遗忘了自己本是山野天地的一隅生灵。
闲暇之余,我总爱寻一处无人惊扰的深山密林,远离城市的钢筋水泥、市井人流,抛开所有世俗的身份与枷锁,效仿远古先民的生存状态,卸下所有外物修饰,赤身赤足融入山野。这般感受,是身居繁华都市、困于方寸居室之中永远无法体会的通透与自由。
平日里居家独处,拉合窗帘、隔绝外界,卸下衣衫求得松弛,终究只是方寸天地里的短暂慰藉。房屋是人造的牢笼,窗帘是自欺的屏障,周身依旧是现代文明的格局,眼底仍是世俗烟火的痕迹,心底的桎梏从未真正消散。这种放松是浅层的、局限的,无法触及灵魂深处的舒展。
可当真正踏入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置身参天树荫之下,耳畔只有风声簌簌、鸟鸣清幽、草木轻响,四下无车马喧嚣、无人声纷扰、无世人窥探,整个人彻底归于天地之间,心境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赤足踏于土地,肌肤触碰清风草木,躯体完全脱离一切人造外物的束缚,回归生命最原始的形态,那一刻的松弛与畅爽,无可替代。
足底贴合自然原生的土地、细沙、软草,山川大地亿万年的灵气与温润,顺着足底经络浸润周身,这种天然的、原生态的躯体舒缓,远比都市里所有人工打造的足疗康养、理疗放松要透彻、纯粹、深刻千万倍。人工的舒缓是刻意的、虚假的、表层的,而山野大地的馈赠是本能的、通透的、深入骨髓的,是唤醒刻在人类基因里的远古记忆。
我始终清晰界定自己的本心与追求,从不与世俗泛滥的乱象混为一谈。我所向往的原始本真,绝非西欧诸国毫无底线的开放放纵,也不是海外部分地区肆意奢靡、毫无节制的享乐风气,更不是当代部分年轻人追逐的低俗刺激。我所求的,从来不是纵欲沉沦,而是溯源本心,追随先祖遗志,找回人类最初与天地共生的松弛状态,是褪去文明伪装后的纯粹与安然。
如今网络时代滋生了太多浮躁虚妄的乱象,不少年轻人心智浮躁、精神空虚,被流媒体流量裹挟、被资本任务操控,为了博眼球、赚流量、寻刺激,刻意打破社会公序良俗,在市井闹市、人群密集的公共区域肆意放纵、刻意出格,进行所谓的极限挑战。他们身处文明社会的公共框架,却主动背弃社会规则,无视人伦底线,以出格为个性,以放纵为洒脱,本末倒置,癫狂盲从,只为追逐转瞬即逝的感官刺激与流量热度。
这类行为,是欲望泛滥的沉沦,是心智缺失的荒诞,是被世俗浮华异化后的病态宣泄,和我独处山野、归璞本心的状态,是形似神离、天差地别的两种本质。我从不标榜自己品性高尚、超凡脱俗,我始终自认只是寻常凡人,只是历经世事之后,早早褪去了世俗的傲慢与偏见,放下了旁人执念的虚荣与浮躁。
我从不鄙夷拘泥于世俗礼教的普通人,也不追捧刻意反叛规则的异类,更不自我标榜清高特殊。我只是守住了自己的分寸,分得清社会秩序与自然天地的边界:入世守礼,出世归真,在人间恪守人间的规则,在山野遵从天地的本心,仅此而已。
第一次尝试这般归于原始、直面自然的独处状态时,心底并非害羞腼腆,而是难以规避的局促与拘谨。这是千百年封建礼教、世俗伦理、文明驯化刻在现代人潜意识里的惯性桎梏,是深入骨髓的思维枷锁,哪怕身处无人之境,无任何人窥探、无任何世俗审视,长久被规则束缚的心神,依旧会生出本能的不自在、不踏实、慌乱感。
彼时的心境,和居家拉帘独处全然不同。居室是封闭的文明空间,早已习惯的环境让人无需戒备;而山野是开阔原始的自然天地,长久被世俗规训的身心,骤然挣脱所有束缚,本能地会产生短暂的适配障碍。
我向来谨慎周全,纵使偏爱山野本真的松弛,也绝不会肆意妄为、盲目随性。身处深山密林,虽人迹罕至、与世隔绝,却依旧会考量周遭所有客观环境。繁茂厚重的参天树荫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地遮蔽了上空,隔绝了一切外界观测的可能,无需顾虑高空卫星的探测,无需担忧任何外界窥探,真正实现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