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瞒天过海镇异域,内景乾坤演先天(2 / 2)
祁蒙长老咽了一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在剧烈滚动。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回……回统帅大人的话。属下等调集了三十万精锐,顺着虚空裂缝的气息追入了葬区边缘的绝望魔谷。斥候将魔谷方圆数万里的范围都搜了个遍,每一座白骨山、每一条冥河、每一片石林都搜遍了。但……但那里除了弥漫的瘴气和古老的干尸,根本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荒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拓跋长老亲自带领的一支突击队,在魔谷深处遭遇了一场诡异的杀阵。那杀阵极其古老,据随行的阵法师判断,至少是仙古纪元末期留下的残阵。杀阵突然激活,方圆数十里都被笼罩在一片血色的剑芒之中。突击队伤亡惨重,三百名精锐只活着回来不到五十人。拓跋长老的亲弟弟,拓跋辉大修……不幸战死。他是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独自挡在了杀阵的剑芒前……”
听到这话,石子腾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给指的本就是一条死路,那绝望魔谷是葬区的外围绝地,里面埋葬了不知道多少远古时代留下的禁忌阵法。石昊根本就不在那条线上,他走的是葬区深处通往万古葬坑的古路,方向和绝望魔谷南辕北辙。这帮蠢货不仅扑了个空,还把拓跋家族的一个核心成员给搭进去了。拓跋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个遁一境中期的修士,在拓跋家族中排名前五的核心族老。这下好了,拓跋家族元气大伤,短期内再难对他构成威胁,真是意外之喜。
但表面上,他却突然暴起。他单手在玄冰玉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的猛虎般从玉台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药鼎盖子,那鼎盖足有磨盘大小,是用太古魔龙头骨的额骨打磨而成的,边缘还保留着龙骨特有的棱角。他单手抡起鼎盖,狠狠地砸向了跪在最前面的拓跋长老。
砰!沉重的鼎盖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拓跋长老的背上。拓跋整个人被砸得往前一栽,额头撞在了青石地板上,原本缠着纱布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纱布往下淌。鼎盖上的棱角在他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衣服应声撕裂。但拓跋硬是咬着牙,连吭都没敢吭一声。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身体因为疼痛而在剧烈颤抖,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辩解。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石子腾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他的声音在地宫中来回震荡,将穹顶上那些黑色的药雾都震得翻涌不休。因为用力过猛,他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几条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流出了刺目的黑血。他单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
“三十万精锐,加上你们三个废物,连一个受了重伤的罪血后代都抓不回来!烂木箱丢了,古祖交代下来的任务砸了!你们告诉本座,等古祖醒来,本座拿什么去交代?拿你们这三颗榆木脑袋去填界海的窟窿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三个人一脸。骨陀长老被他喷得眼皮直跳,但又不敢擦。
“大人息怒!大人保重法体啊!”骨陀长老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击青石地板的频率越来越快。地砖被他磕出了好几道裂纹,裂纹呈蛛网状从他的额头位置向四周扩散。
“息怒?你让本座如何息怒!”石子腾指着自己的胸口,面目狰狞地吼道。他的手指戳在自己胸膛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上,伤口被戳得又往外渗出了一缕黑血。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那烂木箱爆发的死气,已经伤及了本座的本源!本座这几日日夜运功压制,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若不是本座根基还算深厚,昨晚就已经化作一滩黑水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三人,双手撑着药鼎的边缘,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一阵,他才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压抑的语气继续说道:“本座在前线拼死拼活,压制大阵,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却连个残废都看不住,还让他撕裂虚空跑了!本座打他的那一掌,用的是五成功力,就算杀不了他也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结果呢?结果你们三十万人连个残废都抓不住!”
石子腾这一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同时又无限放大了自己的牺牲和付出。他没有说“我让你们去抓人你们没抓到”,而是说“我把他打成残废了你们还是抓不到”。这其中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双方都有责任,后者是对方无能而自己已经尽力。这种推卸责任的方式极其高明,既不失统帅的威严,又不留任何把柄。
在三位长老眼里,此时的统帅大人简直就是个为了大局鞠躬尽瘁、却被属下坑得差点丢了性命的悲情英雄。萧前辈为了圣界的大业,亲自出手镇压荒,结果被烂木箱反噬;亲自坐镇指挥大阵,结果被木箱暴走重创;亲自打了荒一掌,结果属下没能把人抓回来。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萧前辈在拼命,哪一件不是他们这些属下的失职?
“统帅大人,此事……此事透着蹊跷啊!”祁蒙长老突然抬起头,咬着牙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一种隐隐的怀疑。这老家伙能在异域混到核心长老的位置,显然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心里一直在盘算一件事:整件事情的走向实在太诡异了。九宫大阵明明是按照萧前辈的图纸布置的,每一个阵眼都是他们亲手督造的,阵法启动时那股能量的走向确实与图纸完全一致,可为什么最后会突然失控?烂木箱是天哭城送来的,一路上他们三人亲自押运,箱子的状态一直很稳定,为什么偏偏在祭天大典的关键时刻爆发?
“蹊跷?你说说看,哪里蹊跷?”石子腾冷哼了一声,靠在玄冰玉上,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警惕。祁蒙这老狐狸果然起疑了。不过没关系,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祁蒙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说道:“那荒不过是一个遁一境的下界蝼蚁,就算他肉身再强,被锁仙链困住,又身处千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怎么可能在瞬间爆发出挣脱封印的力量?属下事后检查过那几根断裂的锁仙链,上面的封印符文不是被强行震碎的,而是被某种外力从内部消融了。”
“还有,那九宫灭绝大阵是我们三人亲自督建的,阵法核心坚不可摧。属下在大阵启动前亲自检查过惊门的阵眼,一切都完好无损。就算烂木箱产生了暴动,也绝不可能在瞬间将阵法连同大营一起摧毁,更不可能在摧毁大营的同时还精准地撕开了一道通往葬区的虚空裂缝。这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有人提前计算好了每一步。除非……”祁蒙犹豫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阴狠。
“除非什么?有话快放,别在本座面前卖关子!”石子腾不耐烦地骂道。他眉头紧锁,手指在玄冰玉上急促地敲击着,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除非,大营内部有人动了手脚!”祁蒙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有人提前破坏了阵法的核心阵眼,故意引爆了烂木箱的死气。那荒不过是别人用来转移视线的一颗棋子罢了!一颗弃子!有人想借着这场混乱除掉荒的同时,也除掉我们这些负责大阵的人!”
听到这话,石子腾面具下的脸庞抽搐了一下,险些没绷住。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剧烈咳嗽,用咳嗽声掩盖住了自己差点发出的笑声。他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潜移默化地引导这三个老家伙往阴谋论上靠,毕竟只有让他们相信这是内斗而不是他无能,自己才能继续稳坐统帅之位。没想到这祁蒙长老的想象力这么丰富,直接把剧情脑补到了内斗上。这也省了他不少口舌。
既然你要顺竿爬,那老子就推你一把。石子腾抬起头,脸色重新恢复了那副阴沉冰冷的模样。他沉默了片刻,让祁蒙那句话的分量在空气中充分发酵。然后他直勾勾地盯着祁蒙,语气幽幽地问道:“祁蒙,话可不能乱说。这里是中军大营,千万大军驻扎,数十位帝族至尊坐镇,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古祖的法旨下动手脚?”
祁蒙咽了口唾沫,似乎是豁出去了,压低了声音说道:“统帅大人,您刚接手大军不久,对我们帝族内部的派系之争可能还不甚了解。那烂木箱事关重大,是安澜和俞陀两位古祖亲自点名要的东西,谁要是能将其安然奉献给古祖,便是泼天的功劳。这份功劳大到足以让一个没落帝族重新崛起,让一个无名之辈一步登天。我们这次主持大阵,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将荒连同烂木箱一起献祭。到时候我们三家平分功劳,其他家族会怎么想?”
“有些家族,恐怕是眼红了。他们得不到的功劳,宁愿毁掉,也绝不想让我们独吞。在圣界的历史上,为了争功而互相倾轧的事从来不少。远的不说,就上一个纪元,赤王族和吞天族为了争夺一处界坟的归属权,明面上联手合作,暗中却互相捅刀子,最后导致一支三百人的至尊精锐全军覆没,两败俱伤。”
“你是说……赤王一脉,或者是鹤无双那一脉?”石子腾故意试探性地抛出了几个在异域有着极高地位的家族名字。赤王族是不朽之王赤王的后裔,鹤无双更是另一位不朽之王鹤无双的嫡系血脉,这两家在异域的地位仅次于安澜族和俞陀族,实力雄厚,底蕴深不可测。
骨陀长老也在一旁帮腔道:“统帅大人,祁蒙长老所言极是。大阵被毁的那一瞬间,属下曾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烂木箱的狂暴法则。那种法则极其隐秘,若非属下修炼的功法特殊,根本无法察觉。它藏在烂木箱爆发的死气之中,像是一条藏在黑雾里的毒蛇。现在想来,定是有绝顶高手暗中出手,引爆了大阵。那位高手的实力至少在至尊境以上,而且对大阵的结构了如指掌。”
看着这三个老家伙疯狂地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甚至不惜攀咬其他帝族,石子腾心里冷笑连连。人在极度恐惧和绝望的时候,最容易产生的心理防御机制就是推卸责任。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一个无法抗拒的外部阴谋,比承认自己无能要容易得多。这三个老家伙很清楚,如果烂木箱丢失的责任全扣在他们头上,他们背后的家族都会跟着遭殃。到时候别说保住长老之位了,能不能保住全族的性命都是未知数。所以,他们必须捏造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无法抗拒的阴谋来为自己的无能开脱。
而这恰恰落入了石子腾的算计之中。他本来的计划就是要在异域帝族之间制造裂痕,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攻讦。只有这样,他这个空降的统帅才能坐稳钓鱼台。下属团结一致,领导就会被架空;下属互相内斗,领导才能渔翁得利。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麻烦了。”石子腾装出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玄冰玉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仿佛敲击在三人的心脏上。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来回扫视,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们应该清楚,如果这真是一场内部的倾轧,那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能无声无息地潜入中军大营,能精准地破坏九宫大阵的核心阵眼,能在烂木箱暴动的瞬间全身而退——这种手段、这种胆魄、这种算计,绝非等闲之辈。现在烂木箱下落不明,我们空口无凭去指控其他帝族,不仅不会有人信,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监守自盗。”
石子腾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三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祁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石子腾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反驳。是啊,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自寻死路。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求统帅大人指条明路!”拓跋长老顾不上额头的鲜血,砰砰地磕起头来。他的额头再次撞在青石地板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磕头的力度比骨陀还要大,青石地板上很快就被他的额头磕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将石子腾视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位统帅虽然脾气暴躁,发起火来能把他们往死里打,但好歹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大阵是他主持的,祭天大典是他主持的,烂木箱也是他下令调来的。如果真要论罪,萧前辈的责任比他们只多不少。所以他们相信,萧前辈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沉声说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保住你们的命,也能保住本座的命。但这个办法风险极大,一旦败露,我们四个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魔血平原。”
“请大人示下!只要能渡过此劫,属下等今后唯大人马首是瞻,万死不辞!”三人齐声发誓。
“瞒天过海。”石子腾吐出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从三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距离安澜和俞陀两位古祖苏醒,还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本座以秘法感应过那两座神庙的气息流转,三个月后神庙的不朽大阵会迎来一次短暂的休眠期,届时两位古祖便会从沉睡中醒来。在这三个月内,我们必须统一口径。烂木箱没有丢,而是被本座在阵法失控的最后关头,强行封印在了地下深处的虚空秘境中,正在利用魔血平原的煞气进行净化。那颗魔丸爆发的死气太过霸道,木箱受到刺激后也需要时间来恢复稳定,所以暂时无法拿出来献给古祖。”
“什么?”三位长老大吃一惊。祁蒙的眼睛瞪得滚圆,骨陀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拓跋更是直接从磕头的姿势僵住了。
“大人,这纸包不住火啊!等古祖醒来要看烂木箱,我们拿什么交差?”祁蒙惊恐地问道,“古祖若要看木箱,我们总不能拿一个虚空秘境的位置坐标去糊弄吧?古祖一挥手就能撕开虚空亲自查看,到时候发现秘境里根本没有木箱,我们就是欺君之罪,下场比弄丢木箱还要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步。”石子腾冷笑了一声,从玄冰玉上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在这三个月里,你们要动用你们家族所有的力量,去给本座查!查清楚大营内部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不管是不是其他帝族干的,都必须给本座找出一个‘罪魁祸首’来。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能接触到九宫大阵的核心;第二,有足够的动机去破坏大阵;第三,在大阵被毁的当晚有可疑的行踪。”
“我们要把这池水彻底搅浑。你们去搜集证据,不管是真的还是伪造的,只要能把那个罪魁祸首钉死就行。把大阵被毁、木箱失控的责任死死地扣在那个罪魁祸首的头上。到时候古祖怪罪下来,我们也是受害者,是为了保护木箱才身受重伤。罪名让那个替死鬼去背!”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三位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人为制造一场帝族内部的冤案啊。找一个替死鬼,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对方身上,然后用对方的家族来平息古祖的怒火。这手段不可谓不狠辣,不可谓不恶毒。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够死里求生的办法。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个残酷的修行世界里从来都是真理。他们没有选择。
“大人高见!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祁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为了自己家族的延续,他不介意去咬碎其他家族的喉咙。赤王族也好,鹤无双那一脉也好,甚至是某个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盟友,只要能把罪名扣过去,他都下得去手。
“明白就好。但你们要清楚,做这种事,手脚必须干净。那替死鬼必须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所有的证据都必须严丝合缝,经得起任何人的推敲。”石子腾语气森寒地警告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般扎在三人的心头,“而且,大营现在的物资储备损耗极其严重。阵法被毁,几十万大军的抚恤,重新布置防线需要的材料,修复营地的费用——这些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填补。”
石子腾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他开始明目张胆地索要资源了。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随手丢在三人面前。那张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每一项都足以让帝族长老心疼得龇牙咧嘴。
“从今天起,切断对前方战线的普通物资供应,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中军大营来。尤其是那些蕴含天道本源的极品神药和太古神料,有多少给本座弄多少。本座需要这些东西来压制体内的伤势,同时也需要大量的神料来为强行开启虚空秘境伪造现场。你们想想,如果本座真的把烂木箱封印在虚空秘境中,那秘境周围必然会有大量的阵纹残留和能量波动。这些都需要用神料来堆出来。”
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肉痛。切断前方战线的物资供应,这意味着那些还在前线驻扎的王族军队将会陷入资源短缺的困境;集中所有极品神药和太古神料到中军大营,这意味着他们各自的家族宝库又要被狠狠地宰上一刀。这是要在异域各族的血肉上割肉啊。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些许资源又算得了什么?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明日之前,定将第一批物资送达大人的地宫。”骨陀长老咬牙答应下来。他想得很清楚,资源没了可以再积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去吧。记住,此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座在死之前,一定会先拉着你们三个家族垫背。”石子腾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属下告退!”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地宫,去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了。祁蒙跑在最前面,骨陀紧跟其后,拓跋最后一个离开。他的背上还残留着被鼎盖砸出的血痕,走路时一瘸一拐。
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地宫重新恢复了死寂。石子腾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色披风,随手丢在玄冰玉上。他从玉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如同仙金交击般悦耳。
“三个蠢货,被卖了还在替我数钱。”石子腾走到那口太古魔龙头骨药鼎前,低头看着里面沸腾的药渣。药渣呈暗褐色,在沸腾的黑色液体中翻滚着,散发出刺鼻的药味。这些药渣是各种神药被炼化后剩下的残渣,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但正好可以用来伪装伤势。他伸手在药鼎边缘敲了敲,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九真一假。他确实是要搅浑异域的水,也确实是要疯狂敛财。但他敛财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治伤,更不是为了什么伪造现场。他那身伤本来就是假的,根本不需要治。他敛财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供养他那刚刚诞生了先天一炁的内宇宙。内宇宙虽然已经有了自我循环的能力,但就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想要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养分。
完美世界里,异域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曾经吞噬过其他古界的天道本源,使得自身的天地法则极其完满。而石子腾的内宇宙想要快速成长,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反过来吞噬异域的天道本源。用异域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来滋养他自己的世界。
“安澜,俞陀。”石子腾抬头望向地宫的穹顶,仿佛视线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魔血平原上空翻涌的血色煞气,穿透了无穷无尽的空间阻隔,看到了异域最深处那两座正在缓缓复苏的古老神庙。那两座神庙通体由不朽级别的神料铸造,庙身上铭刻着两位不朽之王毕生的法则感悟。此刻神庙深处,两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正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神庙微微震颤。
“你们当年叩关九天十地,打碎了那一方天地的法则。边荒七王因为你们而陨落,帝关城墙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是你们留下的。这笔账,大侄子会去找你们算。他是九天十地的荒,是边荒七王的后裔,是罪血的继承者。他有资格也有责任去为那片土地讨回公道。”
“但在这之前,大伯我得先在你们的后院里,放一把烧光你们底蕴的冲天大火。你们不是最喜欢掠夺别人的天道本源吗?那我就反过来掠夺你们的。让你们也尝尝,自己无数纪元积累的家底被人掏空是什么滋味。”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一缕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先天一炁缓缓浮现。它呈乳白色,只有黄豆大小,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方,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大千世界的绝对规则。那是石子腾自己创造的规则,是独立于九天十地和异域之外的第三种法则。它还很弱小,弱小到连一只蚂蚁都伤不了,但它的本质却比异域的天道法则还要高。因为它是一切的源头,是“道生一”的那个“一”。
随着他手指的虚握,先天一炁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那漩涡只有指甲盖大小,旋转的速度也很慢,但地宫内原本浓郁的异域不朽物质在接触到这个漩涡的瞬间,就像是被磨盘碾碎的豆子,被强行剥离了异域的法则烙印,化作最纯净的能量,吸入了他的体内。这个过程极其隐秘,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只有石子腾自己能感知到那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然后汇入内景地中那一点先天一炁。
这是一种比异域修士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掠夺。异域修士吞噬其他古界的天道本源,还需要布下大阵、举行仪式、炼化杂质。而他只需要让先天一炁旋转起来,就能直接将任何外界的能量转化为自己的本源。随着内宇宙的不断壮大,这个漩涡的吸力会越来越强,转化速度会越来越快。
“大戏才刚刚开场。异域的诸位,准备好迎接属于你们的黄昏了吗?”空旷的地宫内,回荡着石子腾那略带戏谑、却又冷酷到了极点的低语声。那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丧钟,敲响了异域覆灭的倒计时。
他重新盘膝坐回玄冰玉上,闭上双眼,神识再次沉入内景地。那一点先天一炁还在有规律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内景地的范围微微扩大一丝。三个月后,当安澜和俞陀苏醒的时候,他的内宇宙应该已经能够初步展开领域了。到那时候,他就不用再装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