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规矩就是准话!楚省长的阳谋与格局(2 / 2)
“今天下午,资金就会全额打进省财政厅的指定专户。”
陈嘉荣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盘算了一整晚的说辞。
“这笔钱,就算是老朽支持粤海的财政建设。”
“也算老朽给新班子,表个心意。”
当啷。
楚风云手中的茶杯底部,轻轻碰在实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截。
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头。
“陈先生。在省政府的会议室里,话要说准确。”
楚风云抬起眼。目光穿透空气,直直逼视过去。
“这十个亿。不是你给哪个班子表心意。”
“更不是给省政府或者哪位领导交赞助。”
楚风云一字一顿,定死了这笔钱的性质。
“这是你们企业,为过去违规闲置国家土地资源。”
“依法必须承担的法定代价。”
“是你交的罚款。”
楚风云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交了罚金,过去的旧账,才算干干净净地两清。”
陈嘉荣的喉结剧烈地滚滑了一下。
内衣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那套在商场上惯用的、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拉拢话术。
在楚风云面前,被击得粉碎。人家根本不接这茬。
更不愿沾这虚无缥缈的政治人情。
直接把官商勾结的口子,用铁门死死焊住。
“对……对,是老朽用词不严谨。”
陈嘉荣连连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交罚金。是承担法定代价。”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统战部处长坐在旁边。
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各大酒会上鼻孔朝天的华商巨头,此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连连擦汗。
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位新省长的手腕,实在是太硬了。
楚风云见火候差不多了。随手将那份承诺书合上。
“陈先生这把年纪,亲自跑这一趟省府大院。”
楚风云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半点。
“不只是为了亲自递交一份缴费申请吧?”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陈嘉荣长长舒出一口气。
抛弃了所有的试探,终于交了实底。
“楚省长。老朽……还是想和粤海继续做生意。”
商务厅副厅长立刻接过话头。按部就班地答复。
“嘉荣实业在沿海现有的港口物流和仓储项目。”
“后续只要符合环保、消防和安监要求,完全可以按现行政策重新申报复工。”
“老朽说的,不是那些旧项目。”
陈嘉荣看向楚风云。眼底重新燃起商人的野心。
“东湖二期那块地,省里收回去了,要建国家级战略智算中心。”
陈嘉荣的语速加快了几分。
“老朽仔细研究过新闻。那是一个万亿级的产业链主枢纽。”
“主体工程落地后,周边上百亿元的基建配套、冷库数据中心、算力服务器物流园。”
“必然需要大量的社会资本参与建设。”
陈嘉荣双手按在桌面上。
“嘉荣实业手里有钱。”
“老朽愿意拿真金白银出来,深度参与这块新基建的蛋糕。”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神色不置可否。
“大型基建需要哪些企业参与。由市场的竞争机制和严格的招投标程序决定。”
“省政府不干预具体项目的微观竞标。”
陈嘉荣马上表态。语气极为郑重。
“楚省长放心。嘉荣实业接受全流程的公开招标!”
“也完全接受省审计厅的全面穿透监督!”
“资质不够,我们绝不开那个口子去求人!”
“报价没有优势,我们当场卷铺盖走人,绝不强求!”
陈嘉荣直视楚风云,几乎是在立军令状。
“只要规矩立在那里。对所有的国企、民企、外企一视同仁。”
“不搞暗箱操作,不搞内部指定。”
“老朽愿意带着嘉荣实业,凭真刀真枪的实力,进场竞争!”
楚风云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底深处,划过一抹赞赏。
“陈先生目光长远。”
楚风云端正坐姿。声音平稳有力。
“这次在东湖二期交了十个亿的罚款。”
“倒没让你对粤海的营商环境失去信心。”
陈嘉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透着历经千帆的通透。
“恰恰相反,楚省长。”
“老朽在商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港岛、新国、东南亚,全都跑遍了。”
“见过太多墙上挂满规矩,私下办事却先查关系、要干股的官僚。”
陈嘉荣由衷地感慨。
“您这次,是让我彻底明白了。”
“规矩摆在明面上。刀刃向内,一视同仁。”
“咱们这些掏真金白银干实业的人。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晚上睡觉,才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楚风云微微颔首。
这正是他想在粤海立起的招牌。
“粤海欢迎一切有实力的长期投资者。”
楚风云一锤定音。定下了政商交往的基调。
“只要合法合规,按程序办事。省政府的大门,永远对你们敞开。”
“但任何人都不能拿着外资的背景,或者昔日的荣誉,来和政府交换法外的开恩。”
陈嘉荣郑重点头。满脸肃穆。
“这句话。老朽记到了骨头里。”
陈嘉荣心里透亮。这番表态,已经达到了今天来省府的最高预期。
虽然十个亿交了出去,连个笑脸都没换来。
但他换来了粤海省政府最坚实的承诺。
一张公平竞逐万亿产业大盘的门票。
他识趣地站起身。主动向楚风云微微鞠躬告辞。
几分钟后。
陈嘉荣带着秘书,走出了省政府办公大楼的玻璃旋转门。
明媚的冬日阳光,暖洋洋地落在陈嘉荣的肩膀上。让他浑身的冷汗终于干透。
加长轿车早已等候在台阶下。
秘书替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终于没憋住心底的疑惑。
“董事长。咱们这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就这么痛快地交出去了。”
秘书满脸不解。
“那位楚省长,可是连半句准话,都没给您留啊。”
陈嘉荣坐进宽敞的后座。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巍峨的省政府大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却透着罕见的轻松。
“准话?”
陈嘉荣靠在真皮座椅上,轻笑了一声。
“在这位楚省长的手底下讨生活。”
“规矩,就是最好的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