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读书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小说 >羽晓梦藤萝 > 第454章 冰面上的脸颊

第454章 冰面上的脸颊(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街心花园在油田家属区中心,一个小广场,四周种着冬青和松柏,冬天的花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硝烟味混着冷风飘过来。

我正骑车经过,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莫羽?”

我循声望去——花园角落的石凳上,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短发轻灵,清瘦而挺拔,穿一件深蓝色的棉服,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冬天的湖水,安静地泛着光。她站起来的时候,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不是笑,是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温柔。

另一个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驼色的围巾,裹到下巴,衬得她的脸小小的、尖尖的。她跟着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被风翻得哗哗响。她冲我们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花,小心翼翼的,却藏不住心里的欢喜。

是姜玉凤和秦梦瑶。

我刹住车。晓晓从后座跳下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玉凤姐?梦瑶?”

“晓晓!”秦梦瑶先走过来,拉住晓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今天穿这件白色羽绒服真好看,衬得皮肤特别白。”

“你才好看呢。”晓晓笑了,“你这件大衣在哪儿买的?我也想要一件。”

“我妈在郑州给我带的。等放假我带你去逛。”秦梦瑶说。

姜玉凤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脖子上那条浅紫色围巾上。

“晓晓织的?”姜玉凤问。

“嗯。”我摸了摸围巾的边角。

“线头收得有点儿紧,但针脚很均匀。”姜玉凤伸出手,捏了一下围巾的厚度,“第一次织?”

“对。”晓晓从旁边凑过来,“玉凤姐你看出来了?”

“看得出来。起针那几行有点儿松,后面就紧了。新手都这样。”姜玉凤把手收回去,揣进口袋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织得不错,比我第一次强。”

“你也会织?”晓晓好奇。

“我妈教的。高中的时候织过一条,送人了。”姜玉凤说完,眼睛往别处看了一眼,像是在想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秦梦瑶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姜玉凤的肩膀。

“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把车停好,走过去。

“元旦放假了,出来走走。”姜玉凤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冬天的风,凉凉的,但不扎人,“一中那边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玉凤姐说要买复习资料,拉我出来陪她。”秦梦瑶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结果走到这儿就不走了,说这里安静。”

“这里确实安静。”晓晓环顾四周,冬青树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比我们学校后门的藤萝架还安静。”

“藤萝架?”姜玉凤看了我一眼,“你还在那儿坐着?”

“嗯。每天。”晓晓说。

姜玉凤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的目光在远处停了一下——那个方向,是四中的方向。

“期末快到了吧?”秦梦瑶问,声音软软的。

“嗯。还有二十来天。”晓晓说。

“复习得怎么样了?”秦梦瑶问。

“还行。他物理进步了,上次模拟考92。”晓晓指了指我。

秦梦瑶眼睛亮了:“92?莫羽,你可以啊!作为文科生,物理能考出这分数,着实不简单!”

“我哪有那本事?哝!高人在这呢!”我指了指晓晓。

秦梦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真羡慕你俩。欧阳那家伙像个铁憨憨似的,只会写信‘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考什么,压力好大呀’。”

“那你不是还每周给他回信?还说人家是铁憨憨!”晓晓笑着说。

“不回怎么办?他一个人在郑州,怪可怜的。”秦梦瑶低着头,满眼都是牵挂。

“哈哈!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想他了吧!我看呀!你才是个憨憨!”晓晓搂着秦梦瑶的肩膀说道。

姜玉凤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莫羽,快期末了,加油呀!”

“你也一样!”我点头道,“晚上可别再只睡四个小时了!清北重要,身体更重要!”

“嗯,我记下了!”姜玉凤顿了顿说,“等放寒假了,抽个时间,大家一起出来坐坐。”

“好呀!”我说。

秦梦瑶拉着晓晓的手,轻轻晃了晃:“晓晓,等放寒假了,咱们一起去郑州找欧阳玩吧?”

“去郑州?”晓晓愣了一下。

“嗯。欧阳说郑大门口的梧桐道可好看了,咱们先去踩踩点。”秦梦瑶的眼睛亮亮的,像装了两颗星星,“1999年就要在那条路上走四年呢。”

“好。等放寒假,我们去找你。”晓晓握紧了秦梦瑶的手。

姜玉凤看着我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晓晓,一半递给我。

“瑞士莲的,我妈托人从北京带的。”她说,“期末吃了不犯困。”

“谢谢玉凤姐。”晓晓接过去,咬了一小口,眼睛眯起来,“好甜。”

我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苦中带甜,像冬天的阳光。

姜玉凤转身往花园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晓晓。”姜玉凤说。

“嗯?”晓晓应道。

“围巾别拆了。织完了就是织完了,起针松一点没关系。以后回头看,就知道自己是从哪儿开始的。”姜玉凤说。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玉凤姐,你说话还是那么有道理。”

“有道理没用,有用的是做题。”姜玉凤说完,转身走了。

秦梦瑶冲我们挥了挥手:“我也走了。你们俩好好的。期末考完见。”

“考完见。”晓晓说。

秦梦瑶追着姜玉凤跑了。两个背影一前一后,在冬日的阳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姜玉凤的背影清瘦但挺拔,像一棵冬天的白杨;秦梦瑶的波浪卷发在风里飘着,像一匹被风吹开的绸缎。

晓晓看着她们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玉凤姐今天说了好多话。”晓晓说,“平时她都不怎么开口的。”

“今天元旦,心情好吧。”我说。

“她笑起来真好看。平时不笑的时候像冰山,一笑就化了。”晓晓说。

“你也是。”我说。

“我什么?”晓晓问。

“笑起来也好看。”我说。

晓晓在我背上捶了一下,不疼。

我们站了一会儿,然后骑车往回走。

回到那两个字的旁边,晓晓停下来,蹲下,用树枝在那个心形旁边又画了一个心,里面写了两个字——“羽晓”。

“这个不准化。”晓晓说。

“我拍下来。”我从口袋里掏出笔和日记本——我习惯随身带着,翻到空白页,把那两个心形和“羽晓”两个字画了下来。画得歪歪扭扭的,轮廓歪斜,线条粗细不一,像小孩子的涂鸦。

“你画得真丑。”晓晓看了一眼。

“那你自己画。”我说。

“不要。你画的才有意义。”晓晓说。

回家的路上,晓晓坐在后座,靠得很紧。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痒痒的。

“羽哥哥,今天遇见玉凤姐和梦瑶,我挺高兴的。”晓晓说。

“我也是。”我说。

“玉凤姐说以后回头看,就知道自己是从哪儿开始的。你说咱们是从哪儿开始的?”晓晓问。

“藤萝架下。”我说,“你问我‘咱们一起考郑大好不好’。”

“你还记得?”晓晓高兴地问。

“记得。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茶叶蛋。”我说。

晓晓在我背上轻轻靠过来,脸贴着我的棉服。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暮色已经上来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像火烧过一样。

“明天见。”晓晓说。

“明天见。”我说。

晓晓伸出手,我握住。两只手握了很久,谁都没先松开。

“羽哥哥。”晓晓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我应道。

“今天冰面上那个……不算奖励。”晓晓说。

“那算什么?”我问。

“算……新年礼物。”晓晓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收好了。”

“收好了。在脸上,洗不掉。”我笑了。

晓晓也笑了,松开手,转身跑进去了。跑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暮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齐肩短发镀成了金色,然后门关上了。

“钩子”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右脸颊上还留着那一瞬间的温度。我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但好像又什么都有。电话响了。“喂?”我接起来。“是我。”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小,像怕被别人听见。“你……脸还疼吗?”“不疼。”“那明天……”“明天怎么了?”“没什么。晚安。”她挂了。我握着话筒,听见嘟嘟嘟的声音,笑了很久。在日记本上,我画的那两个心形。她又亲了我。她说‘现在就是永远’。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玉凤姐和梦瑶。玉凤姐笑起来真好看。她给我们一人一半巧克力,说期末吃了不犯困。”

“下章预告”

次日晚上,父亲回来,手上戴着新手套。他把工资信封放在茶几上:“小羽,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两千。你存着,明年学费。”我翻过他的手——老茧、裂口、烫伤的疤。他说“皮糙肉厚,习惯了”。我给晓晓打电话,她说:“羽哥哥,你爸是个英雄。”,她还说:“他们将来的好日子,咱们来挣。”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