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想离婚(1 / 1)
钟永业的别墅。
田蕴惠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枚打磨得温润发亮的素圈铂金戒指。这是三十一年前,钟永业亲手给她戴上的婚戒之一,是的,没有看错,是婚戒之一,钟永业一共正式给她送了三枚婚戒,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枚。
没有钻石,没有繁复雕花,是三枚婚戒中最便宜的,却是钟永业当年在能力范围内,给的最纯粹的心意。
三十一年相伴,这枚戒指陪着她从青涩隐忍的少女,熬成端庄沉稳的钟太太,如今却硌得她指腹生疼,疼得眼眶酸胀发红。
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一如她和钟永业耗尽半生的感情,没有了甜蜜只有苦涩。
虽然她田蕴惠是众所周知的私生女,钟永业是心照不穿的私生子,田家的家世在钟家面前是不值一提的,但是他们两人算是上流圈子令人艳羡的夫妻。没有商业联姻的算计,没有豪门捆绑的虚伪,只有相守半生的真爱,是真爱是佳话。
可是原来这段人人被人称颂神仙爱情,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烂了根、腐了心。不,或者不止是在十二年前,十二年前是钟永业开始养情人的时候,应该是在十四年前,钟永业和她的感情已经跌入低谷,原因?
原因是一年一度为钟家人做体验时,发现了钟建明居然有无精症,这对想要传宗接代的钟家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那时候钟永业就开始心不在焉,对着她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她那时候也难过呀,可是也没有办法,后来钟永业慢慢又恢复了精神气,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动了歪心思吧?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点呢,因为钟永业是私生子呀,因为她田蕴惠是私生女呀。
两个同样身处泥泞、同样背负着私生子、私生女卑微标签的人,一个没有豪门子弟的傲慢,一个没有千金小姐的娇矜,只有相同的身世、相似的委屈、相通的灵魂,让他们惺惺相惜。
因为这种身世,两人都受过不少苦,钟永业说过的,要让他自己的孩子光明正大地生活,不用再像他们那样被人耻笑,结果呢,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埋下了别的心思,就是瞒着他。
钟永业的大哥二哥去世后,钟永业的地位算是有所上升,以他钟家四老爷的身份,还是挺受欢迎的,很多女人往他身上贴,这么多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男人在外逢场作戏,也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两人之间有真爱,不怕,结果更大的笑话在后面等着她。
半个月前,钟永业亲自在钟氏掌权人钟立丰面前承认有养在外面的儿子和女儿,她这个枕边人居然才知道呀。她气得离家出走,可是钟永业并不在意,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发来,凭什么那么淡定?因为他认为她离不开他。这么多年的相守,在岁月中两人早就磨掉了当初的热情。
后来她在儿子和女儿的劝说后回家,钟永业的态度很冷漠:“一把年纪了,就不要搞什么离家出走的事,等爸爸那边安排好,做了亲子鉴定后,两个孩子要接回来一起生活。”
这么想着,田蕴惠指尖一松,那枚素圈戒指就滚落在羊绒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就像她这些年咽下去的所有委屈,从来都没有声响。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又蹲下来,找来找去却没有找到那枚小小的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离婚。
这两个字,在她心底盘旋拉扯了整整半个月,从最初得知真相的天崩地裂、肝肠寸断,到如今的进退两难,磨得她日渐憔悴。
这半个月的深夜,田蕴惠翻来覆去,一遍遍问自己,要不要离婚。理智告诉她,该离。
三十二年真心错付,十二年欺骗隐忍,丈夫不忠、背叛婚姻,甚至要让私生子登堂入室,践踏她和儿女的尊严。作为妻子,她的体面早已被碾得粉碎,这份屈辱的婚姻对她来说就是讽刺。
可事实上,她不敢离,她的积蓄并不多,离开钟家,她就不可以像以前那样活得体面从容,而且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两个孩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