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大年初二·有人拜年(2 / 2)
秦若溪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二娘的茶还是这个味道。
冰魄霜说火候没变。秦若溪说不是火候,是别的。
冰魄霜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紫砂壶里的茶又给她续了一杯。
秦若渊也在石桌前坐下,接过归墟推来的茶杯,一口喝了半杯,说战堡食堂大师傅今年也酿了酒,但不如这茶解渴。
小远在旁边插嘴说那是二娘的茶好,秦若渊说茶确实好,不过大师傅的丝瓜汤也是一绝,今年老兵菜园的丝瓜又结了不少,王伯说等开春了丝瓜种子分一半给耿月前辈。
耿月从灶间探出头来,说上次寄来的种子已经种在向阳坡上了,今年开春就能出苗,到时候两边的丝瓜比一比谁的藤爬得高。
秦若溪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放在石桌上。
那是老登记官托她带给赵天的信,信只有三行——清心草酒已泡好。
老寒腿今年冬天没犯。秦破阵说丝瓜明年多种两架。
赵天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说老登记官还是这么惜字。
秦若溪说他在登记台后面坐了那么多年,习惯了每件事只用一行字说清楚。
三行已经是破例。赵天说你回去跟他说,朕的回信也只有三行——酒收到了。
腿没犯就好。丝瓜种多了吃不完分给战堡食堂。
秦若渊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海棠树下停下来。
他看着靠在树干上的归墟矛,矛尖三层法则神纹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亮着。
他以前在战场上见过归墟矛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在这么安静的院子里看过它。
矛尾精准地落在青石板上的细缝里,矛杆上的法则纹路在阳光中流转着极淡的暗金光泽。
他看了很久,说以前在防线上看赵前辈握这柄矛,总觉得它是一道雷,劈在哪里哪里就安静了;现在看它靠在这里,像一把锄头靠在墙根。赵天靠在竹榻上,说矛和锄头本来就是一个东西——都是铁打的,都是木头柄,都是握在手里干活的。
秦若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年我让战堡的铁匠铺给新兵们一人打一把好矛。赵天说锄头也要。
秦若溪和秦若渊留下吃了晚饭,饺子是耿月现包的,腊肉韭菜馅,皮薄馅大,煮好之后一个个端端正正地立在盘子里,褶子纹路清晰。
秦若溪吃第一口时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搁了一下,说和她爹当年包的一个味道。
她爹走了很多年了,但每年初二吃饺子她都会说这句话。
耿月又往她碗里多夹了几个,秦若渊吃饺子和他在战场上一样干脆,一口一个,连蘸料都不用,只在咽下去之后喝一口冰叶茶。
他说大师傅也包饺子,但馅调得不一样,大师傅爱放虾皮,耿月前辈放的是腊肉。
小远端着他的小碗坐在秦若渊旁边,吃得满嘴流油。
他问秦若渊,新战甲肩铠上那道补痕是不是锥子划的。
秦若渊说给新兵缝护腕时锥子针崩了,顺手在战甲上划了一道。
小远歪着头想了想,说补得挺好看的,像一道闪电。
秦若渊低头看了看那道补痕,说那就叫它闪电。他端起粗陶茶杯,和小远碰了一下。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墙的瓦当上斜斜地照进来。
秦若溪起身告辞,她将老登记官给赵天的回信收进袖中,又将两个空酒坛放回篮子里——老登记官说了,酒坛要回收,明年还要泡新酒。
秦若渊将小远拉到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木雕放在他手心——刻的是一个穿着战甲、握着小木矛的小人,旁边站着一个个子高些、握归墟矛的人影。
两个人并肩站着,矛尖都指向前方。木雕的刀工很粗糙,有些地方刻得太用力,有些地方又太轻,但两个人并肩而立的间距很准。
他说这是用缝护腕剩的碎木料刻的,刻坏了好几块才勉强能看。
小远双手接过木雕,小心翼翼放进怀里,和今早微型金翅木雕贴在一起。
归墟将今天的事逐件记在识海深处——母亲说若溪这丫头懂规矩,二娘将粗陶那套单独放在石桌中央,父亲靠在竹榻上看信纸时三行字看了很长时间,秦若溪说饺子和她爹当年包的一个味道时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搁了一下,秦若渊说矛和锄头都是握在手里干活的,秦若渊给小远的木雕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影。所有细节,全数收纳。
秦若溪和秦若渊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转弯处,廊下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小远跑回屋里将新木雕和那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现在床头有四个木雕了,爹和阿姐,自己和阿姐,秦若渊刻的自己和小远。
他将木雕一个一个调整位置,让它们站在同一条直线上,像一支极小的、正在并肩前行的队伍。他说秦大哥刻得没我好,但心意到了。
“第1680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