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爆竹声声辞旧岁，一人静守团圆心（1 / 2）

除夕将近，整座城市彻底沉浸在新年的喜庆氛围里。大街小巷红灯笼高挂，红春联铺满街边摊位，家家户户门窗贴上福字，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提着年货、携家带口赶路的行人。爆竹声零星响起，此起彼伏，年味浓得化不开，满城皆是辞旧迎新的热闹烟火。

冬日的清晨依旧寒意刺骨，浓雾弥漫街巷，天色朦朦亮，冷风卷着冬日的凛冽，吹得窗棂微微作响。王艳依旧保持着多年雷打不动的作息，天未大亮便准时醒来。出租小屋没有暖气，屋内寒气浸骨，被窝之外皆是凉意，可她从没有丝毫贪恋赖床的念头。

半生孤身漂泊，早已把自律刻进骨子里。别人年关放假团圆，停下劳作享受清闲，她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松懈，不敢放纵。没有亲人兜底，没有子女依靠，生活的开销、日后的养老，全都只能靠自己一双手打拼。越是年节时分，越要守住本心，稳住心态，不浮躁，不贪恋热闹，安安静静过好属于自己的每一天。

缓缓起身穿上厚实的棉衣，拢紧领口遮挡寒意，烧一壶滚烫的热水，简单洗漱过后，倒上一杯热水捧在手心，暖意慢慢驱散周身寒凉。早饭依旧朴素简单，两个白面馒头，一碟自制腌菜，配上一杯温水，饱腹暖身便足矣。她一辈子节俭成性，哪怕到了除夕新年，也舍不得大肆置办吃食，更不愿花钱买多余的年货礼品。在她心里，吃得饱、穿得暖、身子健朗，就比什么都实在，无谓的排场和热闹，从来都不是她所求。

穿戴整齐，戴好帽子与围巾，王艳推开房门，走入清晨浓重的寒雾之中。街上早已热闹非凡，车流往来不息，行人步履匆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都挂着过年的欢喜与期盼。老人们牵着孩童，年轻人结伴返乡，一家人说说笑笑，商量着年夜饭的菜式、守岁的安排，处处都是阖家团圆的温馨景象。

王艳独自一人走在街巷旁，脚步沉稳缓慢，不疾不徐。耳边是喜庆的新年乐曲，眼前是满城红火的装饰，鼻尖飘着街边小吃与年货的香气，周遭的热闹扑面而来，却始终融不进她安静的心境。看着旁人阖家相伴、笑语满堂，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柔软感慨。谁不盼望除夕有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有亲人围坐唠家常，有灯火守候归途，有温暖相伴辞旧岁。

可命运起落，人生各有归途，她注定终年孤身，无家可回，无亲可聚。感慨只在心底转瞬即逝，很快便归于淡然平静。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一个人过冬、一个人跨年、一个人守岁，热闹是旁人的，清净是自己的，不必羡慕，不必伤感，坦然接纳，心安便好。

街上各大菜市场、生鲜超市人声鼎沸，摊位上摆满鱼肉鸡鸭、鲜果糖果、春联福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来往行人皆在忙着置办除夕年夜饭的食材，个个神色欢喜。王艳只是沿路静静行走，从不驻足围观，也不凑上前挑选年货。她无需准备丰盛宴席，无需招待亲友，简简单单置办几样家常耐放蔬菜，就足够自己平日里食用。

小区楼下的休闲长廊，此刻更是热闹至极。平日里闲坐唠嗑的妇人全都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除夕年夜饭、走亲访友的安排、孩子返乡的喜事，言语间满是幸福满足。话题绕来绕去，又不免落到常年独来独往的王艳身上，私下议论她除夕孤身一人、无亲友走动、冷清过年，话语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怜悯与轻视。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入耳畔，王艳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微凉，却依旧面不改色，低着头快步走过长廊。她早已听惯了这样的闲话，看透了世俗人情的浅薄。自己本本分分做人，勤勤恳恳谋生，不偷不抢，不欠人情，只是生来命途坎坷、孤身无靠，便总要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不愿争辩，不愿解释，更不想刻意讨好谁的眼光，守住自己的本分，安守自己的清净，任由旁人闲话，内心自守安然。

年关前夕雇主早已返乡过年，给她放了年假，停工期间没有工钱收入。王艳对此看得十分通透，从不抱怨，也不焦虑。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下的积蓄，足够支撑过年这几日的日常开销，不用为衣食发愁，也不用低头向任何人求助。不靠雇主额外体恤，不靠旁人施舍帮扶，只靠自己平日里一点点省下的血汗钱，就能安稳度过年关，这份踏实，旁人无从体会。

不用上工的日子，王艳依旧保持规律作息，天亮即起，天黑早眠，从不熬夜懒散。晨起第一件事，便是把出租小屋彻底打扫一遍，擦抹门窗玻璃，清理桌面灰尘，规整屋内杂物，把简陋的小窝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虽不贴春联、不挂福字，没有半点新年装饰，却也窗明几净，清爽利落，算是给自己一份辞旧迎新的仪式感。

白日里闲来无事，她便坐在窗边，静静缝补旧衣裳、修补磨损的鞋袜，把平日里做工忙碌没空打理的琐碎小事一一做完。指尖穿梭针线，心境平和安稳，外界的爆竹喧闹、市井的喜庆喧嚣，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距离。她独享这份无人打扰的清净，不用应付人情客套，不用迁就他人情绪，不用卷入邻里是非，自在随心，无牵无挂。

偶尔望向窗外，街上行人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门前红灯高挂，孩童拿着烟花奔跑嬉闹，爆竹声不时轰鸣响起，年味铺天盖地。王艳静静看着这一切，内心不起波澜。她明白，团圆是一种福气，独处也是一种安稳。有人偏爱热闹喧嚣，有人安于清简宁静，不必强求一致，不必攀比人生。自己虽无亲人相伴，却无家庭纷争，无人情负累，无是非缠身，简简单单，清清静静，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她也会静下心回想自己这一生，年少历经风雨，中年感情坎坷，往后孤身漂泊异乡，靠着做家政谋生，省吃俭用，默默打拼。吃过旁人没吃过的苦，熬过旁人没熬过的孤单，却也练就了坚韧隐忍的性子，守住了做人的本分与骨气。不攀附，不将就，不抱怨，不自卑，凭着一双勤劳的双手，给自己挣得一口安稳饭，一处安身的小屋，一份晚年的底气。

除夕当天，白日里的喧闹渐渐推向顶峰，大街小巷爆竹声不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都在忙着烹制年夜饭。浓郁的饭菜香气随风飘散，弥漫在街巷每一个角落，处处都是阖家团圆的温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