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需要抚慰的心(2 / 2)
沃尔夫放下汤碗,目光平静地看向伊莱美,“所以我也看得出,圣女大人有心事。”
伊莱美微微一愣。
克莱尔也抬起了头,警惕心又冒了出来:他怎么看出来的?
沃尔夫不紧不慢地说:“从您坐的位置来看,您习惯把佩剑握住。但您是圣女,过度依赖武力,说明您心不静。”
伊莱美的手指微微收紧。
克莱尔瞪大了眼睛。这个分析……好像有点道理?
沃尔夫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没有任何攻击性:“而且您请我吃饭,不光是因为我帮了忙吧?您有想说的话,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听。”
伊莱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有一个孤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她发誓要用圣光为自己正名,替天行道,宣扬正义。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终于爬上了圣女的位置。”
克莱尔安静下来,她知道伊莱美在说谁。
“但她发现,爬上去之后的路更难走。”伊莱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别人的嫉妒,大贵族的看不起,各种内斗,阳奉阴违……她被困住了。想做的事做不了,不想做的事天天找上门。”
“她很累。”沃尔夫替她说完了最后一句。
伊莱美垂下眼帘。
克莱尔咬住了嘴唇。她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
篝火烧了一会儿。
沃尔夫忽然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个冷笑话:“圣女大人,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伊莱美抬起头。
“从前有一只小鹰,它拼命飞到了悬崖顶上,结果发现顶上全是乌鸦。乌鸦们不会飞那么高,但它们会说——‘你看那只鹰,飞那么高干嘛,也不怕摔死’、‘装什么装,谁还不是个鸟了’。小鹰很郁闷,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飞那么高。”
沃尔夫顿了顿,“您猜后来怎么了?”
伊莱美摇了摇头。
“后来小鹰遇到了另一只老鹰。老鹰说孩子,乌鸦酸你,恰恰说明你飞得对。你要是飞得跟它们一样低,谁还在乎你?”
克莱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迅速捂住嘴,脸又红了。
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觉得这个故事真好听。
伊莱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沃尔夫继续说,这次认真了一些,但语气依然轻松:“从心理学角度讲,您遇到的根本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位置问题。您爬上去了,种自我怀疑很快就会变成攻击。那些嫉妒您的大贵族,看不起您的那些什么……圣路易斯家族是吧?”
伊莱美眼神微动——他怎么知道圣路易斯家族?
沃尔夫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他们看不起的不是您的能力,而是您的存在本身。您不需要做错什么,您站在那里,就是对他们的羞辱。听起来是不是很离谱?但人性就是这样,离谱但不意外。”
克莱尔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沃尔夫看向她,眨了眨眼:“因为我也是从
克莱尔对上那双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她赶紧移开目光,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她的内心派系斗争再次白热化:
警惕派:“听听听,他多会说话!一看就是个情场老手!”
好感派:“可他每一句都是大实话啊!他分析得完全正确!”
警惕派:“你是被他洗脑了吗?!”
好感派:“我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不对,我还没被征服!我只是……只是欣赏!对,欣赏!”
克莱尔深呼吸两次,鼓起勇气又看了沃尔夫一眼,小声说了一句:“你……你说得真的很对。”
说完她的耳朵尖都红了。
沃尔夫看着这个容易害羞的姑娘,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干净,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东西:“谢谢夸奖,克莱尔小姐。”
克莱尔低下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伊莱美看了看沃尔夫,又看了看克莱尔,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沃尔夫,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沃尔夫正色道:“我想告诉您,您从来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人心的嫉妒和贵族的虚荣。您能站在这里,没有被他们打倒,还在带着队伍追杀巫师,这就是最了不起的地方。”
“您心里那把火没灭,”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夜风里的呢喃,“那就继续烧着呗。烧到他们不敢再看不起您的那一天。”
伊莱美沉默了许久。
克莱尔也沉默了,但她沉默的原因和伊莱美不同。
她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既好看得不像话,又聪明得不像话,还温柔得不像话?
她决定暂时不想了,想多了容易失眠。
“谢谢你,沃尔夫。”伊莱美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沙哑的真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沃尔夫摆摆手:“不用回报。您要是真想谢我,以后等您当上了教廷的女教皇,别把我列入异端名单就行。”
伊莱美愣了一下,然后终于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圣女式的端庄微笑,而是一个年轻姑娘被逗乐之后发自内心的笑容。
克莱尔也笑了。
篝火边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