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寡人方才不过是在与蔡侯说笑罢了(2 / 2)
“怎么?”
“莫非在蔡侯的眼中——”
“寡人,还不配让你蔡侯献舞?”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下来。
姬献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白得像殿前铺的石板。
“不......不不不!”
他伏地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声音都变了调:
“能为桐安侯献舞,是罪臣几世修来的福分!”
“罪臣这就跳!”
“罪臣这就跳!”
姬献舞说着便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屈辱与恐惧,颤抖着抬起手臂,笨拙地扭动起身子。
像一只被提线的木偶,在秋风中滑稽地舞动着。
广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蔡侯那不成调的舞步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李修站在高阶上,静静地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
姬献舞强撑着扭动身躯,手臂笨拙地挥舞,脚步踉跄凌乱。
他本就不通乐舞,加之连日颠沛、心力交瘁,没转两圈便脚下发软,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趔趄。
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姬献舞顾不得周身酸痛,惊惧瞬间吞没心神,慌忙撑起身来,跪伏在地,额头砰砰磕了两下:
“罪臣失仪!”
“罪臣该死!”
“求桐安侯恕罪!”
“求桐安侯恕罪!”
砰,砰,砰......
磕头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撞在石板上,也撞在跪在后方那些蔡国宗室的心里。
高阶之上,李修见状,忽然朗声大笑,笑声散漫张狂。
他抬步缓缓走下高阶,玄色袍摆扫过层层石阶,一步步走到了下来。
李修来到狼狈跪地的蔡侯身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蔡侯的肩膀。
姬献舞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瞬间停滞,浑身肌肉死死紧绷,吓得不敢有半分动弹。
李修脸上浮现出温和笑意,语气轻缓:
“蔡侯何必如此。”
“寡人方才不过是在与蔡侯说笑罢了。”
“你好歹也是一方诸侯,位列周室侯班,曾掌蔡国社稷。”
“我桐安以礼乐立邦,尊礼守度。”
“寡人又怎会真的让蔡侯为寡人献舞。”
“这不是折辱蔡侯嘛?”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姬献舞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额发,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闻言连忙连连叩首,身躯抖得如同秋风残叶:
“是!是......”
“桐安侯仁德宽厚!”
“是罪臣糊涂,没能领会桐安侯的戏言......”
“罪臣有罪......罪臣有罪......”
全场死寂无声。
身后一众蔡国宗室子弟,个个垂首伏地,面皮涨得通红,心底翻涌着滔天屈辱,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国主苟且偷生,屈膝献舞,将蔡国数百年宗庙颜面,尽数丢得一干二净。
身为宗室族人,只觉颜面尽失、羞愤欲死,却偏偏身陷囹圄,无力反抗。
紧挨姬献舞身侧跪伏的蔡夫人,纤肩微颤,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
她轻轻闭上双眼,心底只剩无尽失望与悲凉。
这便是她侍奉多年的夫君,一国之君。
国破之后,无半分傲骨气节,只为苟活。
甘愿受此等奇耻大辱,简直是贻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