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尔等世受齐禄,竟敢持械犯上、聚众弑君(2 / 2)
公孙无知凝视那满背新鲜的伤痕,沉吟了片刻,抬手示意甲士:
“若是他敢耍什么花样,立刻斩之。”
费躬身连连应是,转身迈步走入寝门。
公孙无知、连称带着数名精锐甲士紧随其后,进了路门。
刚进入后寝庭院,费猛地扬声大呼:
“宿卫何在!”
“有贼入宫!”
“护驾......”
“护驾......”
喊声骤起,守在后寝的宿卫闻声冲出,戈矛并举,与叛军甲士在庭院厮杀起来。
石之纷如持戈带着十余宿卫,与叛军甲士在庭院之内轰然厮杀起来。
兵刃撞击、呐喊嘶吼响彻院落。
石之纷如身先士卒,戈尖横扫,接连逼退两名叛军甲士,死死拖住叛军主力。
趁着庭院大乱,费借着人影遮蔽,抽身快步奔至寝殿。
姜诸儿听见殿外传来的厮杀之声,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起身:
“怎么回事!”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了......”
费快步冲到榻前,急声说道:“君上,叛军已经闯入寝院,正在宿卫厮杀。”
“行宫外此刻怕是早已被叛军控制。”
“君上,快......快躲起来......”
姜诸儿心神震恐,任由费搀扶,躲进寝房厚重木门之后,帷幕垂下遮蔽身形。
费迅速拉上帷幕将人遮蔽,转头看向榻边侍人孟阳,低声急嘱:
“快,换上君上的袍服,卧于榻上。”
孟阳面色紧绷,不敢多言,迅速取来国君外衣披上,躺卧在御榻之上,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费安置妥当,取壁上短刃,转身冲回庭院战团,投身厮杀。
费是掌履小臣,属于齐襄公身边近幸私臣,人身依附极强,不是寻常大夫。
他一家老小都在临淄,身家全系国君。
国君死,他一家都得陪葬。
他没得选,只能为齐襄公尽忠。
庭院血战愈演愈烈。
宿卫人数本就寡少,虽有石之纷如、费二人拼死抵挡,叛军甲士源源不断涌上。
石之纷如戈杆被人砍断,身中数创,轰然倒在庭阶之下,当场战死。
宿卫尽数覆没,庭院之中只剩下费孤身浴血。
他浑身染血,依旧挥刃不停,接连砍伤两名甲士,终是力竭,被众人合围刺倒,毙命于门庭之下。
公孙无知喘着粗气,收剑下令:“搜,给我搜。”
“姜诸儿必然还在这里!”
一众甲士蜂拥冲进寝房,一眼便看见榻上卧着的孟阳。
甲士一拥上前,挥戈击杀。
管至父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衾被。
“不是姜诸儿!”
他厉声喝道:“仔细搜!”
“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屋中每一处角落!”
“姜诸儿定然还没有逃远!”
甲士四下搜查,很快便发现厚重木门之后,帷幕缝隙里露出的衣角。
“找到了.......”
“这里有人......”
数名甲士上前一把扯开帷幕,将蜷缩在内的姜诸儿拖拽了出来。
骤然暴露在灯火与无数兵刃之下,姜诸儿本就重伤的身躯瞬间绷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脚踝的旧伤被猛地牵动,剧痛钻心,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方才躲在门后时强压的恐惧,此刻彻底崩塌。
往日睥睨朝野、暴戾恣睢的齐国君主,此刻狼狈不堪,发髻散乱、衣袍褶皱,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恐。
看着围拢过来、寒光凛冽的戈矛利刃。
看着面色冰冷、满眼杀意的公孙无知三人。
姜诸儿彻底乱了方寸。
他瑟缩后退,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木门,声音颤抖破碎,带着失魂落魄的慌乱:
“别……别杀我……”
短暂的怯懦过后,君王最后的体面与暴戾又挣扎着冒了出来。
姜诸儿猛地抬眼,声色俱厉,带着癫狂的怒意厉声斥骂:
“无知!连称!管至父!”
“寡人待你们不薄!”
“尔等世受齐禄,竟敢持械犯上、聚众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