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还真是天下虽大,却无我立足之地啊(1 / 2)
公孙无知于贝丘继位后,大军一路疾驰,进入临淄,接管宫室、府库,召国中大夫入朝。
许多齐国旧臣迫于兵势,只能表面俯首,心底却并不认可这靠弑君得来的君位。
临淄城内消息传开,公子纠自知大祸临头,在管仲、召忽护持之下,仓促动身,出奔鲁国避难。
消息传至鲁国,曲阜朝堂内外顿时风起云涌。
素来厌弃文姜、主张与齐切割的派系,闻言神色振奋,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
先前文姜往来齐鲁之间,议论从来不绝,这批人始终视她为鲁国的耻辱,忌惮她干预国政、牵累鲁国。
此刻听闻齐襄公身死,不由心底狂喜,纷纷纷纷上书。
指责文姜“祸乱两国,齐侯已死,祸根犹在鲁境”,要求把她赶出鲁国。
鲁国是周礼大本营,天下皆知鲁国先君之死,缘起文姜与齐襄公私通。
民间,鲁人视她为祸源,纷纷要求鲁侯与文姜断绝母子关系,将文姜驱逐出境。
亲齐派系,人人面色惨淡,如遭重击,仿佛天倾。
齐襄公是文姜最大的靠山,齐襄公一死,文姜所依仗的掌控鲁国朝政的主要力量彻底崩塌。
齐国现在是公孙无知、连称、管至父掌权。
这批人是弑杀齐襄公的主谋,天然敌视齐襄公的亲属。
鲁国大夫驱逐文姜的最大外部阻力,彻底消失。
之前不敢推动的驱逐、追责之议,在朝堂上正式可以公开拿出来讨论。
让文姜彻底暴露在了鲁国国内所有反对者的锋芒之下。
祝丘的宫室之内,帐幔半垂,日光透过窗纱,淡淡铺在锦茵榻上。
文姜斜斜倚在软榻之中,一身素色薄罗深衣松松裹着成熟妇人丰腴的躯体,衣料轻薄,将饱满柔和的曲线、腰肢丰盈的轮廓衬得分明。
胸脯饱满高耸,将衣料撑起一道柔美的弧线,腰肢纤细,往下是圆润饱满的臀线,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在榻上压出一道诱人的褶皱。
她年过三旬,却正是女人最熟透的年纪。
肌肤依旧白皙如凝脂,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沉淀出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慵懒与妩媚。
鬓发有些松散,几缕青丝垂落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修长白皙,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可此刻,这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却写满了茫然与疲惫。
几缕乌丝垂落在颈侧,文姜一手虚虚抵在光洁的额间,指节轻轻按着太阳穴。
往日里那双顾盼生辉、自带慑人风情的眼,蒙上了一层茫然与惶然,眼波涣散,脑海和心口一阵阵的发空。
齐侯姜诸儿死了。
贝丘遇刺,公孙无知入临淄掌国。
她半生倚仗,那座最坚实的靠山,轰然倾颓。
一阵阵昏沉的钝痛自头颅蔓延开来,文姜微微蹙着眉,丰满的胸膛起伏不定,往日从容运筹的心神,此刻尽数乱作一团。
她依旧是那副成熟艳绝的模样,肌肤莹润,骨肉匀停,只是艳色之下,裹着一股天塌地陷般的惶惑。
廊下传来极轻的履声。
一名贴身侍女敛住脚步,小心翼翼掀帘而入,屈膝伏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栗:
“夫人,曲阜那边递来消息了。”
文姜缓缓抬眼,睫羽轻颤,声音干涩:
“说。”
侍女垂着头,不敢直视榻上妇人的容颜,低声禀奏:
“如今朝野上下,皆是要君上与夫人断绝母子关系,将夫人驱逐出境的声音。”
“公子庆父、公子叔牙,连同大夫申繻等人,上书君上。”
“言夫人是齐鲁两国之耻。”
“如今齐侯已殒,祸根犹在,请君上将夫人逐出鲁境。”
“国中舆论汹汹,鲁人街巷之间,皆在非议夫人,说......”
“说先君之死皆由夫人而起。”
侍女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禀报:
“往日倾向齐、支持夫人的那些卿大夫们,如今也是纷纷避嫌。”
“公子溺往日多主张齐鲁交好,如今闭门不赴朝会,不肯再为夫人置一词。”
“颛孙生先前尚肯从中调和,近日也推说染病,不再涉足此事。”
“他们都怕沾上祸患,纷纷与夫人疏远。”
“如今朝堂之上已经......再......”
“再无一人......敢为夫人辩白。”
“如......如今大夫们都在廷议驱逐之事。”
“庆父公族声势极盛。”
“他们说......说要彻查禚(zhuo)地相会旧事。”
禚地祝丘,属于鲁国的地盘,但紧邻齐国,是“两不管”的缓冲地带。
鲁庄公专门在这里给文姜修了宫室。
齐襄公活着的时候,就经常以田猎为名到这里和她相会。
齐襄公一死,这个地缘位置瞬间从幽会据点,变成了文姜如今唯一能够立足的地方了。
齐国,公孙无知刚上台,清洗齐襄公旧党。
文姜是襄公亲妹,属于襄公一系。
临淄现在正在流血,贸然回去等于送命。
曲阜,鲁国国都内部,士大夫群体对她积怨极深。
她自然也回不去。
文姜抵在额间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进额角软肉。
耳畔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欲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