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穷途额哲呈降表,执刃天雄蔑贿求(1 / 2)
曾经,他是那个被父兄送去京师,跪在紫禁城外瑟瑟发抖的质子。而额哲,是留在草原,继承大统,不可一世的顺义王。
但现在,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阿布鼐的眼神极其平静,却透着主宰生死的冷漠。他看着城头上那个慌乱的身影,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额哲被那道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城楼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夜幕终于降临,塞外的风停了。
闷热的空气沉甸甸压在白城上空,让人喘不过气。
白城汗宫内,灯火通明,却再也听不到半点靡靡之音。
“该死!该死!阿布鼐那个贱种,他怎么敢带着大明的兵来打我!”
额哲披头散发,身上的重甲早就被他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
他在闷热的大殿内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乱转,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紧紧抓住站在一旁的公孙衍的衣袖。
“军师!你说话啊!你不是说大明朝廷不管草原的事吗!城外的红衣大炮都快轰到本王的脸上了!”
额哲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
“快!立刻给本王想出退敌之策!否则本王先砍了你!”
公孙衍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却依然保持着那副阴柔的镇定。
他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额哲手中抽出,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大王,大明劳师远征,粮草损耗是个无底洞。他们摆出这副阵势,真打起来,白城固然会碎,天雄军也得掉块肉。”
公孙衍羽扇轻摇,眼中幽光闪烁。
“当务之急,是写一封乞降信!姿态要低到尘埃里,割肉放血,献上金银牛马。只要卢象升收了东西,缓了攻城,咱们就能拖!拖到天降大雪,拖到大明后院起火,便有生机!”
额哲愣住了:“求和?本王是大明册封的顺义王,向一个臣子求和?”
“大王!城外可是有几十门红衣大炮!”公孙衍猛地加重了语气,直刺额哲的软肋,“身段放得越低,命才能保得越稳!”
额哲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最终颓然地跌坐在案几后。
“拿笔来!”
额哲抓起狼毫大笔,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他在大明御赐的纸张上,亲笔写下了一封极其卑微的求降信。
信中,他声泪俱下地辩解,愿献上城中半数的金银、牛羊、战马以犒劳大明天军。并苦苦祈求卢象升暂缓攻城,允许他派使者亲自入京,面见大明皇帝。
墨迹未干,额哲便迫不及待地盖上了顺义王的金印。
“信写好了,谁去送?”额哲抬起通红的双眼,扫向殿内的众将。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巴图等一众克什克腾卫将领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城外大明天雄军的威势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出城,哪怕打着白旗,也随时可能被大明火铳兵打成筛子。
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