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渊前抉择（2 / 2）
苏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缘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自己也瘫坐下来，揉着酸痛的手臂。
“静谧之灰”停下脚步，没有催促，只是将古灯放在众人中间，那微弱的光芒此刻显得无比珍贵。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全力感知和恢复。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凌尘就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他知道不能停太久，寒冷、失血、疲惫，任何一样都可能让他们一睡不醒。
“还能走吗？”他看向圣女。
圣女艰难地点点头，扶着墙壁想要站起，却一个趔趄。
“我来帮你。”周耀伸出机械臂。
“不用，我……可以……”圣女倔强地拒绝，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
“别逞强了。”凌尘叹了口气，在周耀的搀扶下起身，然后对周耀说，“你扶着她，我自己能行。”
周耀看了看凌尘惨白的脸色，没说什么，转身用另一只机械臂扶住了圣女。
苏婉也抱起小缘，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
就在众人准备再次出发时——
“滴答……滴答……”
那液体滴落的声音，似乎变得密集了一些。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不止头顶，还有……前方？
“静谧之灰”忽然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银白暗金的光芒微微亮起，看向甬道深处。“能量流动迹象……增强了。而且……有声音。”
众人屏息凝神。果然，除了液体滴落声，从甬道深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又似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可闻。
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不宁的韵律感，听久了，竟让人有种昏昏欲睡、意识涣散的感觉。
“小心！声音带有微弱精神干扰！”“静谧之灰”立刻警告，古灯光芒微微荡漾，在众人身周形成一层更淡薄的光晕，将那低语呜咽声隔绝了大半。
众人精神一振，昏沉感消退了不少，但心头却更加沉重。这地方，果然邪门。
“还往前走吗？”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凌尘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听着那隐约的低语和滴答声，胸口伤处的麻木感似乎在蔓延。他咬了咬牙：“走！停下就是等死！”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速度更慢，更加警惕。那低语呜咽声随着他们深入，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含混不清，听不出具体内容，只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叹息。
又向下走了大约几百米，前方的甬道似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甬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难以估量大小的地下空间！
古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只能照亮洞口附近很小一片区域。眼前是无边的黑暗，但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倒垂下来的、粗大或纤细的、泛着微弱暗红色或幽蓝色磷光的锥形石柱——那是钟乳石。而下方，则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无底深渊。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和怪异气息变得浓郁，湿冷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咸涩。而那“滴答”声，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密集，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来自上方无数倒垂的钟乳石。仔细看，那些泛着磷光的钟乳石尖端，正有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暗红色或幽蓝色的液体，缓缓凝聚，然后滴落，落入下方无底的黑暗深渊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里，就是“髓泣之渊”？
众人站在洞口边缘，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巨大的地下空间，这无数滴落发光液体的钟乳石，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泣”声，构成了一幅诡异、壮丽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
“那些滴落的……就是‘髓’？”凌尘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引起轻微的回音。
“初步探测，液体含有多种未知能量成分及有机质，能量反应微弱但性质奇特，与之前探测到的能量流动特征吻合。长期暴露，可能存在未知影响。”“静谧之灰”分析道，她的目光投向深渊下方，“但真正的‘渊’在下。能量流动的源头，似乎来自更深处。上方钟乳石滴落的‘髓’，只是某种……副产品或表层现象。”
“要下去？”圣女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头皮发麻。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下深渊？
“有路吗？”凌尘问。
“静谧之灰”控制古灯，光芒向洞口两侧延伸。可以看到，洞口边缘，有简陋的、锈蚀严重的金属阶梯和扶手，沿着陡峭的岩壁，蜿蜒向下，消失在下方滴落的“髓”雨和黑暗中。阶梯看起来年代久远，许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布满湿滑的苔藓和那些发光液体的干涸痕迹。
就在众人观察时，被苏婉抱在怀中的小缘，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醒来，但苍白的嘴唇，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嚅动，吐出几个极其微弱的、破碎的音节：
“……光……在哭……好多……眼泪……”
几乎同时，凌尘胸口的伤口，那被“源之种”晶体温暖光芒暂时缓解的麻木感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者说，在呼唤着他伤口深处、与晶体残留力量交织的、那些属于“掠食者”的病变能量侵蚀痕迹。
而下方那无底的、滴落着发光“髓”泪的黑暗深渊中，那一直持续的低语呜咽声，似乎随着小缘的呓语和凌尘伤口的异动，陡然清晰了一瞬。
一个更加清晰、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渴求的混合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每个人的意识：
“……回来……回来……把我们的……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