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2 / 2)
“对也不对。”冯仁说:“张说能办事,所以才留着相位,你没见大小政事都往集贤院送吗?”
苏无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唇边:“先生是说,源乾曜怕张说东山再起,所以提前去太子跟前烧冷灶?”
“烧冷灶?”冯仁嗤笑一声,“他那是烧冷灶吗?他那是去给太子送投名状。
你想想,源乾曜在政事堂待了这些年,什么时候主动往东宫跑过?
偏偏挑在张说倒台之后,偏偏挑在圣人重新起用张说的当口。
他不是去烧冷灶,他是去告诉太子,张说是我政敌,太子您看着办。”
卢凌风皱着眉头,“源乾曜与张说有什么过节?两人在政事堂共事多年,面上不都客客气气的?”
冯仁说:“源乾曜连同李林甫弹劾张说,当初张嘉贞在朝中打压张说。
在张嘉佑贪墨案中,张说就在里边给张说下绊子。
若不是我从中运作,你猜张嘉贞有多惨?”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窗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朝堂上的事,说到底就四个字。”冯仁收回目光,“人尽其用。”
他顿了顿,“张说贪,但能办事。
源乾曜不贪,但办不了大事。
圣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该放在什么位置上,他比谁都清楚。
源乾曜怕张说回来,那是他心虚。
他若真有本事,何必怕一个被撸了中书令的人?”
“可源乾曜毕竟去了东宫。”苏无名放下茶盏,“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不用操心。”冯仁打断他,“李瑛如今不是半年前的李瑛了。
他连自己是赵氏所出都查出来了,还会被源乾曜几句谗言牵着鼻子走?”
他靠在椅背上,“源乾曜去东宫,太子若是个明白人,就该客客气气地听着,然后该干嘛干嘛。
太子若是个糊涂人,就算没有源乾曜,也会有别人把他带沟里去。
这种事,旁人操不了心。”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外头卢忠喊了一声“看我的”,紧接着是费鸡师的拐杖敲在青砖地上的一声脆响。
“小兔崽子!那是老道的药渣!别动!”
卢凌风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起身朝冯仁拱了拱手,大步走出正堂。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卢忠的惨叫和卢凌风的呵斥,声音渐行渐远。
苏无名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生方才说人尽其用。
学生斗胆问一句,李林甫此人,先生觉得该如何用?”
李林甫如今在御史台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张说案发他首劾有功,得了圣人的褒奖。
此人城府极深,行事狠辣,偏偏又极得圣心。
苏无名好几次在朝堂上与他打过照面,越看越不顺眼。
冯仁说:“李林甫这个人只能用,不能给他太高的位置。”
“先生何意?”
“简单来说,他就是圣人手里的刀子。
圣人看不爽谁,就让他去弹劾谁,而且还是有理有据的弹劾。”
冯仁顿了顿:“你最近离李林甫远点。”
苏无名愣了一下:“先生何出此言?”
“张说的案子是你审的,张说的赃银是你查的,张说最后只落了个免职罚俸的轻判。
李林甫费了那么大劲把张说扳倒,结果人没死,相位还在,换了你你咽得下这口气?
他不敢冲我来,因为他不清楚我的底。”
那是摸不清你的底吗?别人还有后顾之忧,你是真敢动手砍人……苏无名缓缓点头:“学生明白了。”
~
裴府。
卢忠被卢凌风吊在树上抽了半天。
裴宽站在廊下,端着茶盏,看热闹不嫌事大,“凌风啊,你这儿子,骨气比你硬。”
卢凌风把断了的马鞭往地上一摔,黑着脸说:“骨气?他非要教人家曾侄女爬树。
冯侍中当时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教子无方的废物。”
“你本来就是。”裴宽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卢忠悬在半空中,两条胳膊被绳子勒得发红,却还梗着脖子喊:
“爹!冯爷爷都没生气!他还给我橘子吃!”
“那是他没腾出手来揍你!”
卢凌风恨铁不成钢,喊来下人把他绑在树上,亲自抄起棍子,”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