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暴力美学（1 / 2）

黎明时分的薄雾还未散尽，卡已经站在了营地中央。

他没有再穿那身简陋的兽皮骨甲。他的上身赤裸着，古铜色的皮肤上，虬结的肌肉如同岩石。那柄长达一米八的斩马重剑，被他用一根粗大的兽筋斜背在身后，黑色的剑身在晨光中，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十个部落里最精锐的猎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他们手里拿着的，不再是脆弱的骨矛，而是连夜用新炼的铁水浇筑出的，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铁矛。矛头没有开刃，就是一个简单的，致命的锐角。

气氛肃杀。

老首领拄着骨杖，用一种混杂着担忧与期盼的眼神，看着这支部落有史以来，装备最好，也最精悍的队伍。

苏毅站在不远处，他没有去看卡，也没有去关心这场即将发生的，决定部落未来的远征。他的面前，摆放着三块大小不一的，齿轮粗胚。他正用一根新磨的铁锉，一点一点地，修正着齿轮的每一个锯齿。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锉击，都带起一溜细微的铁屑。仿佛外面那支即将开赴战场的队伍，还不如他手里这块铁疙瘩重要。

卡对着苏毅的方向，单膝跪下，用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个最古老，也最虔诚的，出征礼。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出发！”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压抑杀意的命令。

十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像十一头沉默的野兽，消失在了通往大黑山的密林之中。

苏毅的锉刀，顿了一下。

他脑海里，那块破碎的屏幕上，一行数据悄然滑过。

“检测到目标生物群体“卡”，肾上腺素水平超常，战斗意志判定为“极度狂热”……”

他收回目光，继续打磨着手里的齿轮。

矿区清场，需要时间。而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动力系统彻底升级。那台水力锻锤，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更复杂的传动装置，来驱动更多的东西。比如，一台能将矿石自动粉碎的，水力碎石机。再比如，一台能将煤炭和矿石自动送入高炉的，简易传送带。

工业化，从来都不是靠一个英雄，而是靠一套完整的，可以被复制的，流水线。

……

大黑山。

山如其名，整座山体，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不祥的黑色。这里寸草不生，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开在半山腰。

卡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里。

两天前，他和他的族人，就是在这里，被那些黑皮怪物像撵兔子一样，撵了出来，还丢下了两条性命。

而现在，他回来了。

他身后的十个族人，握着铁矛的手，因为紧张和激动，微微有些发抖。他们看着洞口那深邃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不安的低吼。

卡没有回头。

他缓缓地，从背后，解下了那柄斩马重剑。

双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沉重的，充满了暴虐力量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两天前的恐惧与无力，被这股冰冷的，钢铁的质感，彻底驱散。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投掷骨矛来骚扰怪物的猎人。

他是神明意志的延伸，是行走于大地的，战争工具。

“吼——！”

一声压抑了两天的，充满了无边愤怒与复仇渴望的咆哮，从卡的喉咙里，轰然炸响！

他没有做任何战术安排，也没有任何试探。

他就那么提着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重剑，一个人，一往无前地，冲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他身后的十个族人，被他这股疯狂的气势所感染，也跟着发出了嗜血的战吼，握紧铁矛，紧随其后。

洞穴内部，阴冷而潮湿。

没走多远，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嚼碎的“咯吱”声，伴随着低沉的嘶吼，从黑暗深处传来。

几双血红色的，充满了残暴与饥饿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三头体型如同巨狼，通体覆盖着黑色角质层，嘴里还叼着不知名生物残肢的怪物，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四肢矫健，乌黑的角质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正是它们，两天前，轻易地撕碎了部落最勇猛的战士。

十个猎人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阵型，手中的铁矛，对准了扑来的怪物。

但卡，比它们更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怪物锋利的獠牙和利爪。

他的眼里，只有那三道黑色的，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他迎着第一头扑来的黑皮怪物，双手握剑，身体微微下沉，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将那柄重达四十斤的斩马剑，自下而上，狠狠地，撩了上去！

没有技巧。

没有招式。

只有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与质量的，绝对碾压！

“呼——”

重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带着沉闷风雷声的，黑色的弧线。

那头黑皮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在半空中，试图扭转身体，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