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用拆解索拖过断桥(2 / 2)
“不切。”
苏元按下前梁绞盘反锁。
不是长收。
是短促三次。
咔。
咔。
咔。
每一次反锁,前梁绞盘都咬住旧牵引索往回收一寸。
卷扬机那头被锁死,齿轮无法转。
苏元就用噬荒號前梁和副索,把那台锁死的卷扬机拖成了一个固定点。
死定滑轮。
小火立刻改模型。
“受力角成型。”
王虎看著屏幕,眼神一变。
“用它拐力”
苏元盯著前轮。
“嗯。”
噬荒號被旧牵引索斜拉向右。
副索从外侧压住这股力。
013號半抱死,005號尾锚在后面吃住下坠力。
整列编组被拉出一个极小的斜角。
不是脱轨角。
是能让前轮贴著左轨残边爬过去的角。
小火喊。
“前轮入错位区。”
老机修兵跪在水杯前,声音比刚才哑。
“左前晃,右后压。”
王虎用副索敲第三节底梁。
当。
“还晃。”
唐嵐松剎半寸。
013號往前给了一点,第三节后段压低。
老机修兵眼睛盯著水面。
“稳一点。”
噬荒號前轮贴住左轨残边。
钢轮边缘擦著轨口,发出刺耳的刮声。
右轨上抬三寸,车身右侧被迫抬起。左侧轮缘差一点从残边滑掉。
苏元没有多踩油。
他只让车头一点点爬。
旧牵引索被死卷扬机拉著,侧向力很凶。
王虎顶在前梁旁,断轴销开始发热,手碰上去会烫。
他没缩手。
“前轮过第一错口。”
小火报。
“第三节进。”
第三节进入错位区时,车底压力立刻乱了。
四只水杯同时晃。
裂底杯里的水沿胶布边漏出来。
老机修兵没去擦。
他看著水面,嘴里不停报。
“左后压。”
“右前轻。”
“右前要跳。”
王虎副索一下敲过去。
当。
苏元同时松油半寸。
车头牵引力下降,第三节往下贴回轨面。
毒气保险上升。
小火报。
“十九。”
“二十一。”
“二十二。”
李渭在第三节里把沉睡蓝星军人的肩带一条条按紧。他自己的手抖,但动作没乱。
年轻残存者从013號探到连接处,帮著压第三节后端固定架。
唐嵐没有喊他回来。
她盯著尾梁。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七点八。”
红线二十八。
013號车厢里,所有人都停了呼吸。
断臂士兵把伤员的头压低。
水壶滚到地板中间,没人去捡。
005號在尾部被错位轨拖偏,车底擦过拆解辊边缘。
齿轮转动声从右下方贴著车厢传上来。
剖车齿削掉005號底部一层油泥。
黑泥大片剥落。
露出的金属底梁被齿尖刮出长痕,但没咬住。
王虎看著监控画面,牙关咬得很紧。
“尾锚快擦齿。”
苏元点剎。
唐嵐同步半抱死加一格。
005號的死重被013號尾部拉回中线。
副索绷得发抖。
旧牵引索那边,锁死卷扬机齿轮被拖得发出断齿声。
咔。
一颗齿掉了。
小火报。
“定滑轮还能吃三秒。”
苏元踩油半寸。
噬荒號前轮越过最后一处错位轨。
车头压上平直残轨。
第三节跟出。
013號跟出。
005號最后一组轮对挤过拆解辊边,底部油泥被削得乾净一块。
剖车齿空咬了一下。
没碰到钢樑。
小火声音绷到最后一个字。
“全编组通过错位区。”
唐嵐看著尾梁表。
“二十七点八。”
数字停了两秒。
然后降到二十六。
再降到二十四。
她这才把制动杆往回收了半格。
第三节毒气保险从二十二降到十八。
老机修兵坐在地上,手还按著杯架。
四只水杯晃了半天,终於停下。
裂底杯漏空了一半。
他伸手把旁边水壶拿过来,往里补了一点。
手很稳。
04號基地控制室內没有声音。
老工程员站在维护口外,扳手还举在半空。
主屏上,那条编组线从断桥、假坡道、错位轨三个危险区中间硬挤过去。
没有脱鉤。
没有弃车。
第三节在。
013號在。
005號还掛著。
老工程员放下扳手,盯著曲线。
“他不是在逃。”
旁边检修员转头看他。
老工程员把屏幕上那台锁死卷扬机標出来。
“他是在拿系统设备给自己铺路。”
这句话传进倖存者频道。
没人接话。
可频道里很快响起別的动静。
“南库找到两根冷却管。”
“老轨道班的手摇卷扬拆下来了。”
“钢索接头不够,我这边有旧卡箍。”
“医务舱担架送到三號维护口。”
“谁有粉笔”
“仓库有石灰粉,能不能用”
老工程员立刻回。
“能。装袋,送前线。”
陆明远站在控制室里,看著一条条支援信息跳出来。
他没有下多余命令。
只补了一句。
“所有物资沿人工维护线前送。”
“別问系统。”
“看头车回传。”
换轨区的白灯和红灯同时熄灭。
保管系统的广播卡住了。
喇叭里只剩电流音。
“请……请……回……接……载……”
小火把外放关掉,只留低频记录。
王虎从前梁旁退回来,肩膀一松,差点坐到地上。
他低头看手。
布条全红了。
他把断轴销拔出来,扔进工具箱。
“这玩意儿废了。”
苏元看了一眼。
“人没废。”
王虎笑了一下,没出声。
他重新拿干布条包住手掌,牙咬著布头一扯。
013號车厢里,年轻残存者把水壶捡起来,擦了擦外壳,送回伤员区。
然后他走到唐嵐旁边。
“唐姐。”
唐嵐看表,没有抬头。
“说。”
“我去尾门盯005號轮对。”
唐嵐这才看他。
年轻残存者的脸还白,但手已经不抖了。
他补了一句。
“刚才我差点松扣。后面我盯尾部。”
唐嵐没有训他。
她从旁边拿起一只备用手灯,扔过去。
“灯压低。”
年轻残存者接住。
“明白。”
他爬到尾门边,把自己固定带扣在门框內侧,然后只开一掌宽的缝。
暗红手灯贴著地面扫向005號底部。
油泥被削掉的地方露出一块白漆。
他没立刻喊。
先把画面传给小火。
小火扫了一遍。
“暂时不处理。”
苏元说。
“存档。”
“已存。”
车队进入一段黑暗直线。
坡度变平。
轨面还是人工焊接的,接缝密,但比前面稳定。
005號在尾部继续发出缺油轮声。
这次声音没有引发恐慌。
它成了后方受力是否正常的提示。
老机修兵继续盯水杯。
唐嵐盯尾梁。
王虎盯副索。
小火盯所有曲线。
苏元看前方。
人工保命轨两侧的白线变少了。
墙面上的字也少。
偶尔能看见几处被烟燻黑的刻痕。
“勿信白灯。”
“粉先行。”
“问路先敲。”
这些字很旧。
不是系统列印。
是人用螺丝刀一点点刻进去的。
又过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轮廓。
平台。
不大。
旧换乘平台横在人工线尽头,两侧没有系统灯,只有几根立柱,立柱上缠著旧电缆和乾裂的胶布。
平台边缘有手动道岔。
道岔把手很长,外面套著防滑布。
布面磨得发亮。
像有人用过很多次。
小火把车速提示投到屏幕上。
“三公里。”
“前方一百二十米,到平台。”
04號基地支援队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我们离三號维护口还有四百米。”
“钢索到了。”
“石灰粉两袋。”
“冷却管一组。”
老工程员喘著气。
“头车要啥先报,別等我们到。”
苏元看著前方平台。
“先到平台再说。”
“收到。”
车队继续前进。
013號尾门边,年轻残存者压低手灯,盯著005號轮对。
那节行李车安静了很多。
缺油声规律。
底梁擦痕还在,白漆露出更大一块。
他想看清,但记得唐嵐说灯压低,只扫半秒就收。
唐嵐看见了,没提醒。
沈远舟在担架上醒了一下。
他看见车厢里的人都压著声音做事,眼皮动了动。
许慎把水递到他嘴边。
“別说话,先喝。”
沈远舟喝了半口,视线落到弹药箱上的路线图。
“到哪了”
唐嵐答。
“人工线尽头快到了。”
沈远舟的手指动了一下。
“平台有灯吗”
唐嵐看向屏幕。
“还没有。”
沈远舟闭了下眼,又睁开。
“如果是煤油灯,可以信一半。”
许慎皱眉。
“一半”
“灯是真的。”
沈远舟声音很哑。
“牌子不一定全。”
唐嵐把这句话转给苏元。
苏元只回了一个字。
“嗯。”
前方平台越来越近。
就在噬荒號距离平台还有四十米时,平台上方忽然亮起一盏灯。
不是红灯。
不是白灯。
也不是黄灯。
灯芯先是闪了一下,隨后稳定下来。
暗橙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晃。
那是人工煤油灯。
灯下吊著一块铁牌。
铁牌被烟燻黑了半边,边缘有锈,掛鉤是手工弯出来的。
小火把镜头拉近。
字跡一点点清晰。
前方人工线结束。
若头车仍拖著005號,请先检查它的右二货格。
里面的东西,不许进长城。
年轻残存者在013號尾门边看见同步画面,手里的备用手灯停住。
唐嵐走到他身后。
“照005號右侧。”
年轻残存者把灯压低,从尾门缝里扫出去。
光贴著005號侧板滑过。
油泥、划痕、旧白漆编號。
右侧第二个货格的封条露了出来。
封条是黑色的。
上面没有系统编號。
只有一行手写小字,被油泥盖住大半。
小火放大图像。
那行字最后几个字先显出来。
不许进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