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禁运黑箱(2 / 2)
王虎咧嘴。
“我又不傻。”
他把身体固定在005號与013號之间,手伸向右二货格外侧螺栓。
第一颗螺栓锈得厉害。
扳手咬住,拧了半圈。
咔。
第二颗鬆动。
第三颗刚转开,货格边缘突然弹出两片旧式气动剪。
剪刃贴著王虎手腕合拢。
王虎反应快,把扳手横插进去。
咬合声很短。
扳手被剪刃咬出一个缺口。
王虎手腕擦出血。
再慢半寸,他的手掌就留在货格上了。
013號里有人倒抽冷气。
年轻残存者抓著门框,脸色发白。
王虎把手硬抽回来,血滴到005號外板上。
“操,这才像藏东西的门。”
小火捕捉剪刃动作。
“四秒一循环。”
气动剪回缩。
一。
二。
三。
第四秒,剪刃再次弹出,合拢。
王虎这次没伸手。
他看苏元。
“轴在里面,得卡死。”
苏元问小火。
“剪轴温度。”
“二十九度。外壳低温。冷泉水可降到五度以下。”
“断轴烧热。”
王虎把一截断轴塞到噬荒號排气管旁。
高温尾气烤著金属,断轴很快变烫。
小火报循环。
“回缩。”
“一。”
“二。”
苏元说:“冷水。”
王虎把冷泉水对准剪轴外壳猛浇。
金属外壳冒出白雾。
“三。”
“断轴。”
王虎用钳子夹起烧热的断轴,顶进剪轴侧缝。
“四。”
气动剪弹出。
剪刃刚动半寸,剪轴被冷热变形卡死。
咔住了。
两片剪刃停在半开状態。
王虎用扳手敲了一下。
没动。
“死了。”
他刚要继续拆,013號里一个检修员把撬棍递过来。
不是唐嵐。
是刚才差点开口说切尾的伤员旁边那个残存者。
他手还有点抖,但撬棍递得很稳。
“虎哥,用这个。”
王虎看了他一眼,接过。
“灯压低。”
年轻残存者立刻把手灯贴地。
王虎拆完外侧螺栓。
黑封条还在。
货格外板鬆开一道缝。
里面低温矩形物露出边缘。
苏元没让人伸手。
“平台吊机。”
老工程员带著人赶到平台边。
他听见这句,把肩上的钢索往地上一扔。
“滑轮掛哪”
苏元看平台立柱。
“第三根立柱。旧地锚孔。”
“行。”
检修员把手摇吊机扶正。
滑轮卡得厉害。
老工程员拿机油浇了半壶,又用扳手敲开轴承。
手摇柄转动,发出乾涩声。
王虎把细钢缆穿进货格缝。
不能碰黑封条。
不能压到剪刃。
他用鉤爪一点点探,套住內部矩形物的外沿。
“套住。”
苏元说:“慢摇。”
老工程员把手摇柄交给两个年轻检修员。
“別抢。半圈半圈来。”
钢缆绷起。
货格里面传出摩擦声。
那块低温矩形物被一点点拖出来。
黑封条没有断。
货格门也没有完全打开。
东西从外板缝隙中滑出,边缘擦著铅皮,发出粗哑声。
王虎用撬棍托底,不让它砸到输线。
唐嵐在013號尾门盯著尾梁表。
“二十二。稳定。”
第三节那边,老机修兵报。
“水没跳。”
箱子终於滑出货格。
它落到平台旧木板上,发出闷响。
不是炸弹倒计时。
不是活体喘息。
是一只铅皮包裹的旧设备箱。
外壳上贴著蓝星远征军旧標籤。
小火放大。
长城接入拒止器——镇山牵引脑异常时隔离使用。
王虎盯著那行字。
“拒止器”
老工程员脸色变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005號”
王虎把箱子翻到背面。
背面接著一卷老式磁带循环器。
磁带壳发黄,胶带上有手写字。
镇山声纹备份,慎用,误接会偽装头车指令。
小火没有等命令,直接调出此前所有镇山广播声纹。
固定喘振频率。
零点五秒。
它把磁带循环器残留波形叠上去。
完全吻合。
驾驶室里安静了半秒。
王虎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之前那些镇山广播,是这玩意儿放的”
小火纠正。
“不是它主动放。它的备份声纹被反向接入,偽装成镇山牵引脑。”
013號里,沈远舟猛地撑起上半身。
许慎赶紧扶他。
“別动。”
沈远舟盯著回传画面,脸色比刚醒时还难看。
“別让它进长城主接口。”
唐嵐问:“它是污染物”
沈远舟摇头,呼吸急了几下。
“不是污染物。”
他指著屏幕。
“这是保险。镇山牵引脑异常时,用它拒止接入。”
许慎接话,声音发紧。
“那为什么写不许进长城”
沈远舟看向那捲磁带循环器。
“因为它带镇山声纹备份。”
“如果被接进长城,假镇山就能拿到合法声纹和牵引脑偽装权。”
“它不是炸弹。”
“它是钥匙旁边的假印章。”
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猛地拍桌。
“所有人停用镇山广播数据!”
陆明远立刻下令。
“此前所有镇山建议路线,全部標为未验证危险源。”
技术员手指飞快敲键盘。
“白灯回库线,標红。”
“右线卸载坡,標红。”
“拆解坑侧入口,標红。”
“镇山声纹来源,標红。”
频道里一片低声譁然。
“那刚才让我们回库的不是镇山”
“白灯也是假的”
“卸载坡要拆005號”
“如果切了尾锚,我们现在已经进槽了。”
年轻残存者靠在013號尾门边,喉结滚了两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只手两次悬在脱鉤保护盖旁。
唐嵐没有看他。
她把制动杆压稳。
“继续盯尾。”
年轻残存者立刻抬头。
“是。”
苏元没有让拒止器进车厢。
“王虎,外置隔离。”
王虎问:“用什么”
“空弹药箱,干沙,铅皮,旧橡胶垫。”
老工程员已经转身吼。
“弹药箱!”
“我这有!”
“干沙两袋!”
“铅皮从废屏蔽板上扒!”
平台检修员动作很快。
一只空弹药箱被拖过来。
底部铺旧橡胶垫。
再铺干沙。
拒止器被王虎和两个检修员抬进去。
磁带循环器外接线被拔掉。
小火提醒。
“只断循环器,不破坏证据。”
王虎手一顿。
“明白。”
他用绝缘钳剪断外接传动带,没有砸磁带壳。
拒止器放进弹药箱。
上层再盖干沙。
铅皮包边。
箱盖合上,用铁丝和卡箍锁住。
苏元看了一眼005號右侧外梁。
“掛外梁下方。”
王虎把隔离箱吊到005號右侧底梁下。
不是进车厢。
不是接主线。
只是外掛。
两道钢索固定。
旧橡胶垫隔在箱体和梁之间。
小火扫磁场。
“扰动下降。外泄可控。”
唐嵐把消息转给全频道。
“不要信镇山声纹。”
“不要信白灯路线。”
“后续路线,以头车实测为准。”
老工程员站在平台边,接过这句话。
“检修队听见没有粉先走,扳手再敲,眼睛看不准就不报安全。”
“收到。”
“石灰粉送前面。”
“手摇卷扬推到道岔口。”
“冷却管给013號。”
“止轮楔谁拿著”
“我这有两块。”
刚才还在观望的人,全动起来。
不再有人问系统怎么说。
年轻残存者重新扣好尾门固定带,手灯压低,盯著外置隔离箱的温度贴片。
每隔十秒,他报一次。
“隔离箱低温稳定。”
“005號右轮正常。”
“尾梁二十二。”
唐嵐听著,没有打断。
噬荒號驶入平台。
车轮压过人工白线。
平台很窄,旧木板被油泥浸透,几处地方已经裂开。
手动道岔就在平台另一端。
三条无灯轨道露出来。
左线、中线、右线。
所有系统標识同时熄灭。
没有承重数据。
没有安全提示。
没有白灯引导。
只有三盏煤油灯吊在道岔上方,火苗大小不一。
沈远舟在担架上看了一眼路线图。
“这里……纪云没画全。”
许慎把图纸转给噬荒號。
纸面上,人工保命轨到平台后就断了。
三条路只留下三道短线。
没有名字。
没有箭头。
苏元看著前方三条黑轨。
“粉笔灰。”
王虎刚要拿罐子,外置隔离箱里的磁带循环器忽然动了一下。
它已经断开。
传动带也被剪掉。
可磁带轮自己转了半圈。
咔。
很轻。
年轻残存者的手灯立刻压过去。
“隔离箱有动静!”
王虎上前一步,被苏元拦住。
“別碰。”
弹药箱缝隙里,磁带吐出一小段。
一段极低的录音从旧喇叭残片里挤出来。
不是镇山男声。
不是保管系统。
是一个女人。
很疲惫。
嗓子哑得厉害。
“如果你们听到这一段,说明005號还在。”
平台上所有动作停住。
老工程员手里的扳手悬在半空。
纪云的录音卡了一下。
“別急著去找镇山锅炉里的人。”
磁带又转了半格。
“真正被换掉的,不是锅炉里那个人。”
声音断开一秒。
隨后,最后一句吐出来。
“是镇山的牵引脑。”
录音停止。
同一时间,平台最左侧无灯轨道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轮响。
咔。
不是系统启动。
也不是道岔动作。
像有一列没有灯的车,停在黑暗里,轻轻退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