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绝境逢客舍,屈身做杂役(1 / 2)
眼下不敢轻举妄动。沙暴过后,气温直往下坠,寒意刺骨。这洼地倒成了救命的窝,再不敢挪步。
两人靠在一起昏沉睡去。天光微明,阳光洒落肩头。杨玄起身拍打满身沙土,放眼四望,天地浑然一色,沙丘起伏如旧,毫无参照,根本辨不出东南西北。
纵使风情天自幼在沙海长大,经此一劫,也再难识得归途。
时间拖得越久,人就越像一捧隨时要散开的沙。杨玄掏出罗盘,指针早已失灵。没法分辨方向,只能选定一个方位,硬著头皮往前走。
他走在前头,风擎天踉蹌跟在后头。这些天体力早被榨乾,再找不到出口,最后那点指望,也就断了。
头顶太阳毒辣,沙面烫得能煎蛋。体內水分飞速蒸发,风擎天眼前开始发花:绿树、水塘、清溪……全是幻影。
杨玄瞧出不对,默默把最后一口水递过去。其实他自己嘴唇已裂开血口,喉咙干得像塞满粗砂。两人摇摇晃晃挪著步子,风擎天又看见一座客栈,杨玄也看见了——门楣上赫然四个字:“悦来客栈”。
“风少,这……又是海市”
“兴许吧。走,接著走。不到咽气那刻,手不能松。”
脑子里早已空了,只剩一个念头:快离开这鬼地方。可现实终究压垮了他们。两人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前方那面客栈旗幡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走出三个人。这回不是幻象——是真店,真门,真人。
杨玄和风擎天万万没料到,出口近在咫尺,而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三人快步走近,见二人瘫在沙中,嘴唇枯槁龟裂,满是灰白死皮。
“大姐,瞧这俩,准是在沙里转晕了。来得巧啊——这人背上包袱鼓囊囊的,一路死攥不放,里头八成藏著好东西。”
这中年妇人,正是悦来客栈的掌柜——千宛如。她身旁站著两个伙计,一个叫天强,一个叫地霸。两人架著杨玄和风擎天进了店门。一踏进来才发觉,哪有什么客栈模样分明是土匪盘踞的黑窝:满堂粗汉,个个横眉竖眼、手按长刀,围在几张破桌边低声咬耳,神色诡譎,似在筹划大事。
天强顺手翻了杨玄背上的包袱,却愣在原地——里头空空如也,唯几本散页泛黄的旧书,外加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卷。
他气得刀柄一攥,恨不得劈开杨玄的脊梁骨。费劲扛进两个人,结果连根值钱毛都没捞著,晦气透顶。
“大姐,这俩人咋办总不能白养著吧”
千宛如指尖捻著茶碗边沿,心里也犯难。悦来客栈向来只干两桩活:替人取命,帮人劫货。眼下倒好,两个昏死的生人凭空砸进门,既没託付,也没价码,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先留著。泼点水,救醒再说。如今人手紧,烧火做饭、端茶扫地,总归用得上。”
天强与地霸懒得动手,只吆喝几个杂役把人拖进柴房,胡乱浇了几瓢凉水便甩手走人。
杨玄本就没昏多久,冷水一激,眼皮刚掀开,就发现身下不是黄沙,而是硬邦邦的土炕;四壁是木板搭的窄屋,半点沙砾也不见。他略一调息,立刻推醒风擎天——此处底细未明,片刻鬆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