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群凶现世 暗布奇兵(1 / 2)
倘若今日不是在刀光剑影的沙场相遇,而是在维京港口那间烟雾繚绕、酒气衝天的酒馆里碰面,兴许他们真能拍著桌子称兄道弟——替对方挡下醉汉砸来的酒瓶,再勾肩搭背灌下几大杯麦酒,直到天边泛白。
可命运从不赊帐,也从不重写开头。刘老三缓缓抬起手中长枪,枪尖寒光如霜,刺得人眼睫发颤。就在那一点冷芒即將贯入阿尔盖尔咽喉的瞬息,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横移而出,稳稳挡在枪锋之前。
是阿鲁尔。
他双臂张开,像一堵沉默的墙,把身后那个气息微弱、血染半身的阿尔盖尔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脸上没有哀求,也没有退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仿佛他挡住的不是一支要命的枪,而是自己人生里不容偏移的准绳。
“我求您饶他一命。”阿鲁尔直视著刘老三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用什么换,我都认。”
呼啸的北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捲起他们的衣角与发梢,也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叛徒!少在这儿装好人!”阿尔盖尔挣扎著想踹开他,可左腿被长枪洞穿的伤口刚一牵动,就疼得他眼前发黑,额角青筋暴跳,最终只能咬紧牙关瘫软下去。
他听不懂阿鲁尔说的维京语,但看那挺直的脊背、绷紧的下頜、还有毫不迟疑扑上来的动作,哪还用翻译一个连字都懒得写错的文官,岂会看不懂什么叫“以命相护”。
刘老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阿鲁尔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意外,更有一丝极淡、极短的恍惚。像是隔著十年风雪,望见了当年自己攥著木棍替同村少年挡棍子时的模样。
再低头看看阿尔盖尔:断腿、失血、脸色灰败,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这样的人,哪怕活著,也翻不出浪来。既如此,何苦当恶人
“人,交给你了。”刘老三嗓音低沉,像块磨过的铁,“看好他。仗打完,我要见到活人。”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几个起落便融进远处廝杀的人潮里,再不见踪影。
……
“你为什么救我”阿尔盖尔靠在阿鲁尔肩上,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他记得清楚——出发前,自己亲手擬的密令里,头一条就是:“若遇阿鲁尔,格杀勿论。”可最后,却是这个被他视为眼中钉的人,把他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拖了回来。
阿鲁尔没答,只是俯身,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揽住他的膝弯,將人轻轻扶起。“走吧。”他语气平缓,像在说一句寻常的“该吃饭了”。
“见证什么”阿尔盖尔没挣,反而伸手攥紧阿鲁尔的肩甲,借力站直。腿还在抖,但腰杆竟慢慢挺了起来。
“真相。”阿鲁尔只说了这两个字。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战场边缘挪。阿鲁尔脚步沉稳,阿尔盖尔则每走三步就得咬一次牙,可谁也没停下。他们刻意绕开激战正酣的隘口,贴著塌了一半的土垒前行,偶尔有秦军士卒瞥见,提矛衝来,阿鲁尔只侧身一拨、一卸、一绊,那人便闷声栽倒,连刀都没出鞘。
他没杀人。
维京人未必个个都是屠夫,可血脉里的东西藏不住——罗洛大帝的骨血流在他身上,哪怕没练过一天战技,身体也记得怎么躲、怎么卸、怎么在刀锋擦耳而过的剎那,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这不是勇猛,是本能。
而战场另一端,阿鲁托与杨玄的缠斗,早已烧到了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