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重剑倾威 锋刃相搏(2 / 2)
“糟了!快起身!”
他脑中刚闪过这念头,四肢却像灌了铅、浸了麻油,酥软无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原来杨玄那一引一送之间,內力已如游丝钻入他腕脉、肩井、督脉三处要穴——虽只一瞬,却足以封其气机,断其发力之根。
战场上,生死只在眨眼之间。爭得这一息,便抢得一线生机。
阿鲁托哪懂什么“內力”只觉浑身发麻,拼命蹬腿、撑地、咬牙……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这时,杨玄提剑缓步而来。
硝烟渐散,风也歇了。
天光破云而出,正正落在他手中长剑之上——刃泛银辉,寒光凛冽,映得他半张脸如覆霜雪。
微风拂过,几缕黑髮扫过眉梢,阿鲁托仰躺在地,望著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恍惚觉得……不是人在走近,是天神持剑,踏光而降。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温顺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他艰难侧头,扫过战场——
倒伏的狂战士胸前插著羽箭,凝固的血渍在阳光下泛著暗红;
普通维京战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还攥著断矛,有的手还搭在盾沿,却再没一丝动静。
败了。
彻彻底底,无可翻盘。
“你贏了,杨王。”阿鲁托闭上眼,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缓下来。
麻痹稍退,风声重新灌入耳中,呼啸如故。远处仍有零星喊杀,可他知道,那些声音,已是余烬里的火星。
既已输了,不如给活著的人,留一条归家的路。
他只盼这位大秦武神,不是嗜杀成性的屠夫。
仅此一愿,便足矣。
一柄寒刃悄然贴上他的颈侧,冷得像冬夜冻裂的冰面,锋口紧压著皮肉,却迟迟没有落下。阿鲁托本已闭目待死,可那杀意悬停片刻,竟又无声撤开,只余一缕刺骨凉意,在喉结处微微颤动。
他茫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杨玄——立在身前,身形挺直如松,面色沉静得近乎漠然。可阿鲁托看得真切:那双黑眸深处,分明烧著两簇幽暗火苗,灼热、克制、蓄势待发,却硬生生按住了最后一寸力气。
……
“为何……不杀我”阿鲁托声音发紧,问得极轻,几乎像一声气音。九分试探,一分怯意,是他头一回主动开口向杨玄发问,指尖不自觉抠进掌心,肩头微微发颤。
莫非还要当眾折辱要剥甲、断刃、逼他跪地叩首,再一刀了结若真如此,他寧可咬舌自尽——总好过被钉在史册上,写成一个丟尽维京顏面的败將。
……
“阿鲁尔。”
杨玄只唤了这个名字,低而平,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
阿鲁托怔住,隨即苦笑,缓缓仰起脸。天色阴沉,云层低低压著,风也滯涩,仿佛连苍天都在收紧喉咙,不给他半分喘息余地。
原来早就在算计之中。这一瞬,他才真正明白:他们招惹的,不是什么年轻將军,而是一头早已盯准猎物、只等收网的猛虎。若当初没信李守那番蛊惑,若早些看清这人骨子里的狠与韧……维京人的王旗,或许还能在北境多飘几年。
半个时辰后,一片枯黄秋叶乘风而起,悠悠掠过硝烟未散的战场。它打著旋儿飞过焦黑的断旗、歪斜的盾牌,最终轻轻撞上一名士兵胸前残破的铁甲,倏然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