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我遇到了一个级別很高的对手(2 / 2)
如果是在户亚留,你今晚不会只是断一条胳膊。”
他把脚踩实了,力道从脚掌均匀地往下压。
中村的小臂在脚底和沥青路面之间被挤压得越来越扁,尺骨最先承受不住,裂开的声音很轻很细,像踩断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细木棍。
然后是橈骨,骨折声更脆更短。
中村的喉咙里衝出一声压在嗓子深处的惨叫,他拼命咬著牙想压住那声惨叫,但疼痛太剧烈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丝断断续续的气音,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从嘴角往下淌。
龙崎真鬆开脚,蹲下身子。
他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重新把烟点著。
火苗躥起来的时候,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把烟雾慢慢吐在中村脸上,看著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中村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嘴唇在不停地抖。
“你大概觉得我不懂你们的规矩。
其实我懂——你们的规矩是吃了亏要认,认了以后下次见面还能笑著打招呼。
但你的老大至少还知道先把对手请到料亭里坐下来聊,聊不拢再想办法。
你呢
你背著他在巷子里堵他的客人,是想让田村组的招牌上再加一行字——『请客吃饭的人在门口挨打』
田村没你想像的那么蠢。
如果他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那老松町这块地他迟早要还回去。
回去告诉你老大——老松町那片地,我吃定了。
用筷子吃,一口一口地吃,吃到最后一片松茸也夹走,连盘子都给他舔乾净。”
他说完把菸头按在中村脸颊上。
皮肉烧焦的嘶嘶声和那股焦臭味同时升起来,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鼻。
中村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极力压制后仍然从牙缝间逸出的低哑嘶鸣,浑身肌肉在同一瞬间绷紧又鬆开,后脑勺无力地往后仰倒在沥青路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龙崎真站起来,把手里那根已经熄灭的菸头隨手扔进墙角的排水沟里。
然后他转身走回凯美瑞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伊崎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几个正在挣扎著爬起来的人影,又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把安全带拉下来的龙崎真,没有多说什么,掛挡发动。
凯美瑞碾过路面上一小片碎玻璃渣,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港区深夜稀疏的车流里。
当天深夜,田村胜男在办公室里听完了中村的匯报。
中村没有亲自来——他正在港区一家私人诊所里打石膏,是小弟通过电话把消息传回来的。
田村把话筒放在桌上,没有摔,没有骂,只是安静地在转椅上坐了很久。
中村是他手下为数不多敢主动揽活的老人,忠心不成问题,但脑子太直,做事之前在脑子里从来只转半圈就直接动手。
龙崎真在巷子里踩断他一条胳膊,等於替田村做了他本来要做的决断——接下来再也没有任何谈判余地。
他对著桌上那张老松町项目进度表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在“高坂”这个名字上轻轻弹了一下。
接下来將近一周的时间里,田村组不再派强拆队,也不再搞任何形式的骚扰。
龙崎真这边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让户梶继续安排人手轮流驻守老松町,每天两班倒,每班人准时出现在松田家门口交接班,顺带帮居民们修好被破坏的几处管线。
但田村胜男能动用的手段远不止强拆这一种。
几天之內,拆迁区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被建筑废料堵死了好几次,装满碎砖和废弃建材的货车在深夜开过来,把整堆废料倾斜在路口,每次户梶都带人连夜清理乾净。
接著是供电被反覆切断——不是简单的剪电线,而是通过电力公司內部的人直接从配电房远程断电,每次断电都有正式的工作记录。
龙崎真让伊崎瞬通过月读的关係网联繫了港区一家独立电力维修公司,绕过电力公司直接重新接通。
与此同时,几个同意与田村组签约的居民发现签完约后实际到帐的补偿款比当初谈好的价格少了將近一半,合同里被塞进了几行极细的附加条款,说“最终金额以开发商实际核定为准”。
他们打电话找当时签约的工作人员理论,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龙崎真让玲子派出花山院育英基金的法律顾问团队,挨家挨户走访这些居民,帮他们重新核对合同条款,找出那些被故意隱藏的附加內容,然后承诺由花山院育英基金出资帮他们打集体诉讼。
律师们穿著深蓝色套装坐在那些逼仄的旧式客厅里,耐心地对著居民逐字逐句解释法律文件上的每一个条款。
玲子本人也到访了老松町,在松田家门口跟居民们拍了合影,照片当晚就被放到她的竞选社交帐號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田村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报告一份接一份看完,每看完一份就把纸张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像是在处理一叠他不想留到明天的旧帐单。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之前他以为龙崎真只是靠拳头,后来以为靠的是头脑,现在他发现对方靠的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极道头目身上见过的组合——精准的暴力、敏锐的规则意识、对民意的天然亲和力,以及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耐心。
这种人不会急著跟你拼命,他会把整盘棋的节奏控制在最適合他的速度,等你自己犯错。
周末深夜,他让人把一份从户亚留传回来的资料放在他桌上。
资料很厚,纸页边缘被反覆翻阅过很多次,有好几处被指甲掐过的摺痕。
他花了將近两个小时把那些资料全部看完——山王会覆灭的全过程、九龙集团的崩塌、赤鬼眾在一夜之间更换门庭的每一个细节。
看完之后他把资料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份资料放进抽屉最深处,拨通了仁和会本家若头的电话。
他对著话筒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门外的什么人听到。
“我需要支援。
不是钱,是人。
我在港区遇到了一个对手,级別比我之前预估的高出很多。
如果再不动手,老松町会成为仁和会在港区不动產布局上被人撬开的第一道裂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缓慢的回答:知道了。
等通知。
田村掛了电话,靠在转椅上,看著墙上那幅城市规划图。
老松町旁边那个蓝色的问號已经被他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他把威士忌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块已经全部化了,酒被稀释得几乎尝不出原本的味道。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当天深夜,一支由仁和会本家若头派出的直属行动队到达港区。
他们不是强拆工,也不是街头打手,是另一类人。
这支队伍的到来悄无声息,但田村知道,那个感嘆號已经不只是感嘆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