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隨时待命(1 / 2)
暮色彻底沉下去,橙黄色的路灯,在方向盘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车载音响里的老情歌,一首接著一首。我並没有细听,甚至有点烦躁。
我关了音响,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的酸胀感,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种很乾净的情绪。
我仿佛把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最深处。
也许不会再穿了,但也不捨得扔,因为它曾经很合身、很喜欢。
我走进別墅客厅时,看著暖融融的光和她们的身影,立马治癒了烦忧。
刘妈蹲在玄关边,替小丫穿那双印著小熊图案的棉拖鞋。
小丫一见我,立马咧嘴笑开了,两排小米牙白白净净的:“老杨头!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呢。”
我弯腰,一把將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被我逗得咯咯直笑,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今天怎么这么乖还知道等老杨头吃饭”
“因为今天有螃蟹。”小丫两只小手比划著名,“刘奶奶蒸了好大好大的螃蟹,我数过了,一个人两只!”
她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对,纠结了几秒,又加了一根:“不对不对,是大螃蟹,我只能吃一只,剩下的要给老杨头、芊芊阿姨和妈妈吃。”
我被她的童言稚语逗得开心,心里残留的沉闷彻底散了,便抱著她往里走。
餐桌正中果然摆著一大盘清蒸大闸蟹,蟹壳橙红油亮,堆得像座小山。
旁边是调好的姜醋汁,细细的薑丝,浮在深褐色的醋面上。
还有几道家常菜:凉拌马兰头,蛋花汤,蒜泥生菜,酱汁牛肉,红烧鸡块。
梦露从厨房端出一大碗热腾腾的米饭,看见我,暖暖一笑:“回来了正好,菜都刚出锅没多久。”
我把小丫放回椅子上,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了一下梦露的小肉腰:“好。”
她看了看我,目光里带著一种只有我才读得懂的关切:“今天累不累”
“不累。谈得很顺利。”我鬆了手,在她旁边坐下。
芊芊抱著杨杨从楼上下来,小傢伙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
他窝在妈妈怀里,一只手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心软。
我从芊芊手里接过杨杨,小傢伙的体温隔著薄薄一层棉布衫传过来,暖得让人心里发胀。
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芊芊,要不晚上我来哄他睡觉”
芊芊微微愣了一下,调侃,“你又没奶,怎么哄”
梦露和刘妈听见,都忍不住笑了。
我一时接不上话,只能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的氛围,一下子欢乐了。
刘妈解了围裙,在桌尾坐下,笑眯眯地招呼:“大家趁热吃,蟹凉了会腥了。”
我搓了搓手,“开饭开饭。”
饭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鬆弛又温暖。
小丫笨手笨脚地跟一只蟹钳较劲,根本啃不动,手上还粘满了酱汁。
我见状,忙帮忙咬开。
梦露接住,很耐心地帮她剔肉。
芊芊喝了两口汤,跟我说起杨杨,能自己抓摇铃了。
虽然只抓了几秒就掉了,但已经很厉害了。
刘妈听著,不住地点头:“男孩子长得快,我看再过俩月,翻身都要利索了。”
我剥了一只蟹,把满壳的蟹黄放进梦露碗里,又剥了第二只,把蟹肉拆出来分到芊芊碗里。
梦露看我一眼,目光里含著柔光,什么也没说,低头把那块蟹黄吃了。
芊芊夹起蟹肉,蘸了姜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开口:“老杨,赵清茹下午给我发消息了。她说下周三帮我约了顾氏的財务总监和运营总经理,你跟她提的”
我正低头剥第三只蟹,闻言抬起头:“对。早点接触,早点心里有底。”
芊芊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好,我知道。”
她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喝汤,但我注意到她握著汤勺的手指,比刚才紧了一些。
她心里大概也明白,这一步迈出去,就意味著她不能再以“顾氏是我爸的,我不用操心”的心態来看待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了。
我从桌下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大腿。
她没有抬头,伸手,回握了我一下,算是心领神会。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小丫啃完两只蟹腿,心满意足地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嗝。
梦露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带著她去洗手。
刘妈收拾碗筷。
我主动站起来,帮忙端盘子,被她用胳膊肘轻轻挡了一下:“你坐著不用动,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做完了。”
我看著她笑了笑,坐回沙发上,舒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舒坦了。
窗外的桂花枝轻摇,暖黄的灯光铺满了客厅,这种日子,踏实得让我想原地飞升,没有遗憾了。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王喜发来的消息,我坐直了一些,点开。
{杨哥,我查了一下陈慧。她確实在t国做了十几年贸易,檯面上的业务是正规的建材和农產品进出口。但她丈夫姓林,在金边港口附近经营一家仓储公司,规模不小。据当地人说,那家仓储公司,偶尔会帮一些『不方便走正规渠道』的货过夜。}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金边港口附近,仓储公司,“不方便走正规渠道”的货。
陈慧的丈夫。
这些细节,陈慧在跟我聊天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说了她自己做进出口贸易,闭口不谈丈夫那家仓储公司的业务。
她是不想把我卷进去吧还是不方便说
我回了一句:{继续查。查那家仓储公司的註册信息、法人、股东结构。別打草惊蛇。}
王喜回得很快:{明白。杨哥,我儘量低调。}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陈慧这个名字,忽然多了一层我没想到的深度。
她主动提醒我“水太深,不好蹚”,现在看来,她不只是在提醒我,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我划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