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契约立下(2 / 2)
伊森:..…….…”
他下意识偷偷看了娜塔莎一眼。
她神情如常。
但以伊森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当她嘴角露出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时,通常就意味著一一某人说错话了。
这位女士要是真按年龄算,给侯爵当奶奶都绰绰有余。
她见过的风浪,比在场所有人的人生都多。
说她年轻、没经验这话简直离谱的要死。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说她资歷老、年纪大,只会死得更快。
某种意义上,这题无解。
温斯顿觉得荒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侯爵想做什么。
侯爵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其余的人”
“比我们老了几十年。”
“他们经验丰富,见得够多,说起话来,也总是显得很有道理。”
他轻轻摊了摊手,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讥誚。
“他们告诉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代价,什么路走得通,什么路走不通。”
“他们把自己那一代人的经验,当成真理,然后要求你照著做,告诉你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侯爵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温斯顿、约翰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又落回伊森身上。
“可问题在於一那是他们的经验,不是你的。”
“时代在变,局势在变,连敌人都在变。”
“旧经验未必总是有效。即便有效,如果你自己没有真的摔过、流过血、付出过代价,那些所谓的教训,也永远只是別人的故事。”
“別人说一百遍,都不如自己走一遍来得刻骨铭心。”
他的语调並不高,也没有刻意煽动什么。
可正因为如此,话里的说服力反而更危险。
侯爵看著伊森,继续说道:
“所以我从来不听说教。”
“我也从不指望靠顺从那些老人,换来属於我的位置。”
“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哪怕那条路会得罪很多人,哪怕那条路会让很多自以为正確的人不高兴。”
“但至少,那是我的路。”
他说到这里,微微前倾了些,视线牢牢钉在伊森脸上。
“而你,不也是这样吗”
伊森沉默不语。
侯爵轻轻笑了笑。
“他们都在保护你。”
“约翰在保护你,温斯顿在保护你,这位女士也在保护你。”
“他们中间的很多人都比你更熟悉这个世界,每一位都在用他们认为正確的方式替你挡刀、铺路、做决定。”
侯爵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可你真的喜欢这样吗”
“永远被当成一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伊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娜塔莎眸光一沉,立刻开口:
“別听他的一”
“为什么不能听”侯爵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因为我说中了”
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侯爵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继续缓缓说道:
“他们把你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
“尊重你,在意你。”
“可真到了需要拍板的时候”
“有几个,真的把你当成那个能做决定的人”
伊森没有开口,神色也没有丝毫波动。
他当然不会因为侯爵几句话就被轻易挑动。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確实说中了某些东西。
温斯顿安静地看著这一幕,眸色微沉,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娜塔莎望向伊森,声音压得很低:
“伊森。”
她停了一下,目光冷冷落在侯爵身上。
“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之前確实小瞧这位侯爵了。”
“这是他擅长的事。”她说道,“看见你的裂缝,然后往里面灌毒。”
侯爵闻言,只是轻轻一哂。
“毒药也好,真话也好,区別从来不在说的人。”
“只有听的人,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事实。”
娜塔莎刚要再开囗一
可伊森却抬起手,轻轻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娜塔莎的话顿时停住。
她看著伊森,眉头一点一点皱紧。
伊森沉默了片刻,隨后看向侯爵:“你说完了”
侯爵微微一笑:“暂时。”
伊森轻轻点头。
接著,他又偏过头,看了娜塔莎一眼,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心里有数,不必担心。
他虽然年轻。
但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年轻”。
然后,他重新看向侯爵,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你说对了一些东西。”
“很多事情,別人替我想得太多。”
“从他们的角度,是在保护我,而我又乐於偷懒,享受著这种保护。”
“可这种情况一旦多起来,就会变成另外一种形式的约束。”
伊森停下。
他內心似乎还有踌躇,可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效力二十年的条件,我同意。”
侯爵听到这里,立刻笑了。
“很好。”他说,“这才是一个有决断的人,该做的决定。”
温斯顿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年轻人。”他低声道,“总要亲自撞一次南墙,才肯相信墙真的在那里。”
侯爵闻言,淡淡接了一句:
“也有可能一一先碎的,是墙。”
伊森抬眼看向他,忽然笑了笑。
“是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传令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却已开始记录这场决定很多人生死与归属的契约。
隨后,他將双方谈定的条件,重新复述了一遍。
如果肯恩获胜:
一约翰、温斯顿身死;
一伊森为高桌效力二十年。
如果约翰获胜:
一免除约翰全部责任;
一纽约大陆酒店重建,温斯顿復职;
一侯爵全部个人財富,以及葛拉蒙家族在纽约的资產,尽数捐入雷恩基金会;
高桌十一席,向伊森交出血誓。
就在传令官即將结束宣读时,伊森忽然开口:
“最后再加一条,如果约翰获胜,免除肯恩和他女儿对高桌的全部责任。”
肯恩有些意外的抬头,脸上浮现出疑惑与不解。
传令官看向侯爵。
侯爵显然明白伊森真正的用意,却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可以。”
传令官点头,將这一条补入契约之中。
一免除肯恩与其女儿对高桌的全部责任。
记录完成后,他抬起手,示意谈判结束。
这一次,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约翰和伊森对视了一眼,隨后率先转身离开。
温斯顿与他並肩而行。
走出那间冰冷、华丽而又压抑的大厅,外面的阳光迎面照下来,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温斯顿低声道:
“这一次,赌得太大了。”
“侯爵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到不了决斗的地方。”
约翰一边往前走,一边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
“不用担心。”
温斯顿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我不担心你。”
“我担心的,是那两个年轻人。”
约翰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道:
“其实没错。”
“人总归要自己长大。”
温斯顿闻言,低低嘆了口气。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