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番外：柳若曦篇307（2 / 2）

“万物皆有终结。”

残魂开口了。声音不再愤怒，只剩下看透一切的死寂。

“吾之文明，曾掌控万千星域。战舰遮蔽星河，强者手握日月。强盛至极，最终亦在‘噬界之主’面前化为宇宙尘埃。”

他指着下方苟延残喘的柳若曦。

“尔等蝼蚁，连跨出母星都步履维艰。”

“在这注定毁灭的洪流中苦苦挣扎，拼尽一切去延缓那几秒钟的死亡。”

“意义何在？”

这四个字，带着上古天道的绝对威压，化作四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柳若曦的识海深处。

“噗！”

柳若曦猛地喷出一大口银色的精神本源。

她的身躯透明到了极点。虚幻的手指已经开始气化。

意义何在？

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试图将她的意志彻底抹除。

但在她即将涣散的意识深处，一幅幅画面却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清晰得可怕。

江城贫民窟。

漏风的屋顶下，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为了省下一口变异兽肉给孙子，偷偷咽下干涩的营养药丸。她干瘪的嘴唇咀嚼着苦涩，浑浊的眼中却透着对明天的期盼。

江南武大操场。

年轻的学生们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双手磨得血肉模糊。他们一次次挥动沉重的木刀，汗水砸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摔倒，爬起，再挥刀。没有人在意明天是否就是世界末日。

希望壁垒城墙。

无数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战士，用血肉之躯挡在如海啸般的兽潮前方。利爪撕裂了他们的胸膛，他们没有呼救，而是拉响了腰间的烈性炸药，与妖兽同归于尽。城墙下，尸骨堆积如山，却无一人后退。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男人的背影上。

林枫。

他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战刀，迎着虚空巨鲲足以毁灭城市的吐息，悍然冲锋。

他们不知道结局吗？

他们知道。

但他们还是拔刀了。

柳若曦缓缓抬起头。

她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抠住布满裂纹的星光棋盘。指甲翻卷，银血直流。

她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虚幻的牙齿已经咬碎。

银色的血液糊满了她的脸颊，顺着下巴滴落。

“意义……”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在于终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精神力轰然点燃。

银色的火焰从她脚下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她残破的身躯。

“而在于我们曾在这片星空下……”

柳若曦猛地扬起头颅，直视高高在上的白袍残魂。

“不屈地燃烧过！”

轰！

这句回答，没有动用任何功法，也没有借助任何算力。

它只是纯粹的意志。

这意志中，蕴含着地球人类千万年来，面对冰川期、面对兽潮、面对高维文明入侵时，那股宁死不屈的抗争精神。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抗争史。

这股精神化作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光柱，直接击穿了悬停在半空的漫天星辰。

星辰接连炸碎。

光柱去势不减，狠狠轰在白袍残魂的胸口。

残魂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

他向后退了半步。

千万年来古井无波的眼底，那片灰败与死寂，被这道光柱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千万年前，他身后的那些同袍，那些凡人，似乎也是这样喊着，冲向了不可战胜的黑暗。

“燃烧过……”

残魂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