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7章 白骨生花,活死人的“寿衣”(1 / 2)
万寿山的仙气在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被一种极其干涩、冷冽的白烟彻底隔绝。
秦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林师姐背着红缨枪紧随其后。脚下的官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厚的、如积雪般的白色粉末。踩上去并没有雪的松软,反而带着一种细微的、割裂鞋底的锐利。
那是被磨碎了千万年的骨粉。
这里的风是静止的,或者说,这里的空气由于阴气太重,已经失去了流动的能力。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山岭间,横七竖八地支着一些简陋的窝棚。这些窝棚的材质极其古怪,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块,而是由巨大的脊椎骨和肋骨拼凑而成的框架,上面覆盖着几张破烂不堪、甚至还带着腐肉气息的粗布。
最让人心惊的是,在那白骨皑皑的背景中,有一些“人”正在蠕动。
他们穿着极其华丽的丝绸或锦缎,有的甚至是披着宽大的官服,可那一身衣裳眼神空洞,正弯着腰,在白骨堆里费力地翻找着什么。
“师弟,他们在干什么?”林师姐压低了声音,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枪柄上。
秦风停下脚步,他眼中的红尘金丹微微一沉。在他那金丹大圆满的视界里,这些人的“气”早就不连贯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一群由于生前执念太重、又被这片土地的诡异律令强行锁在躯壳里的“活死人”。
“他们在找吃的。”秦风的声音在死寂的山岭中传得很远,“这里的骨头里,偶尔会夹杂着一两颗还没被吸干的灵韵碎屑。那是他们维持这副皮囊不散架的唯一口粮。”
话音刚落,前方一个穿着大红喜服、却只有半张脸皮的身影,引起了秦风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子,正坐在一根巨大的腿骨上。她的右手拿着一根由指骨磨成的细针,左手牵着一缕由生魂揉碎而成的红线,正在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嫁衣鲜红得近乎刺目,在这惨白的世界里,像是一团燃烧着的、不祥的血火。
女子的右半边脸长得极美,肤若凝脂,眉眼间透着一抹如水的温柔;可左半边脸却只剩下森森的白骨,眼眶里跳动着一团忽明忽暗的灰色鬼火。
“扫地的,你踩着我夫君的‘肋骨’了。”
女子没有抬头,声音幽冷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冰渣。
秦风低头看了看。他脚下确实踩着一根比寻常肋骨要粗壮许多、且布满了复杂符文的骨头。这根骨头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将生前的修为和记忆强行刻在了上面。
“这不是肋骨,这是个‘牢笼’。”
秦风没有挪开脚,他体内的玄黑色金丹发出一阵阵沉稳的律动,将那地底涌上来的阴冷之气悉数镇压。
达到金丹大圆满后,他的“存在感”已经变得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即便他收敛了所有的灵压,但在这些鬼物眼中,他依然像是一轮行走在黑夜里的烈阳。
“牢笼?”女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那半张白骨脸转向秦风,“在这白骨岭,除了这身衣服,什么都是牢笼。既然你是扫地的,不如帮我把这嫁衣上的灰给扫了?”
女子抖了抖手中的大红嫁衣。
在那嫁衣展开的一瞬间,秦风看到那上面的刺绣并不是花鸟鱼虫,而是无数个蜷缩在火海中挣扎的微小人影。每一个针眼,都对应着一个被这嫁衣吞噬掉的魂魄。
这哪里是嫁衣,这分明是一件能拘禁万千因果的“寿衣”。
“这衣裳太脏,扫不干净,只能拆了。”
秦风右手虚握,体内的那一枚薪火道核微微一颤。在经历了金精原的残灶火炼后,他的红尘金丹里多了一种极其霸道的“拆解”之力。
“拆了?这可是我用五百年的怨气,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天命’!”
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半张白骨脸上的鬼火瞬间暴涨。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指骨细针划破虚空,带起成千上万条红色的丝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血网,向着秦风笼罩而来。
“白骨夫人……白骨精?”林师姐低呼一声,手中的红缨枪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想要挡在秦风身前。
“师姐,护住苏将军的残魂,这里我来。”
秦风不闪不避。
他没有拿出任何兵刃。
在那漫天血色情丝落下的刹那,他只是伸出了左手,在那虚空中轻轻一抓。
“红尘五行——金之刚毅,化归。”
秦风的五指在一瞬间变成了淡金色。这不是法术的颜色,而是他在那天工残灶中炼出来的“金刚骨”透出的质感。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