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最后一声(2 / 2)
“你发高烧,我整整三天没合眼,就坐在床边守著你。”
“你上初中被人欺负,我亲自去学校,把那个男生的家长叫到校长办公室赔礼道歉。”
林正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强权的压迫感。
“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那场火里了。”
林浅浅的眼泪终於砸了下来,落在桌面上晕开。
“所以呢”
她死死盯著林正德。
“所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踩著我亲生父亲的尸体往上爬”
“所以你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隨时可以用来换取政治筹码的道具”
林正德没有接话,只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压在机票上。
“这里有一份声明。”
他把一支钢笔推过去。
“你在上面签个字,证明这段时间你是被王振华非法控制並遭到精神胁迫。”
“只要签了字,你拿著机票走人,钱建国的事,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再提。”
林浅浅看著那份黑纸白字的文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抬起手,摸了摸领口那枚冰凉的胸针。
耳机另一端,王振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著青白。
李幼薇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呼吸有些急促。
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林浅浅没有去拿那支笔。
她看著林正德那张布满风霜却依然充满算计的脸。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林正德皱起眉头,看著她。
林浅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东西。
“在日本国会晚宴那个晚上,那个按钮按下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会死在里面”
林正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是一个意外,我得到的情报是那里有反恐行动。”
林浅浅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涌出来。
“別撒谎了。”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教我写字的时候,告诉我做人要诚实。”
“我现在就想听一句实话。”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绝望的哭腔。
“这二十二年,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女儿,真的爱过我”
林正德看著眼前这张掛满泪水的脸,手指在袖口里捏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骑在他脖子上笑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包间里死寂了足足一分钟。
林正德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抹平,只剩下权力的冷酷。
“爱过。”
他看著林浅浅,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但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手里握著几百万人的生计,我不能回头,也不能认输。”
“为了大局,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你。”
林浅浅看著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肩膀直发抖,眼泪顺著下巴滴在白色的呢子大衣上。
这才是真相。
没有温情脉脉,只有权力的算计和冷血的权衡。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张去瑞士的单程机票。
林正德以为她要妥协,把那份声明往前推了推。
林浅浅却没有看那份声明,而是双手捏住机票的两端,当著他的面,慢慢撕成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她把撕碎的机票扔在茶盘里,浸泡在冷透的茶水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说话。”
她转过身,走向包间的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爸。”
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叫这个字。
不是留恋,而是给那二十二年的假象盖上一块裹尸布。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中。
林正德坐在原位,看著茶盘里被泡烂的碎纸,脸色铁青。
茶楼外,雪下得更密了。
王振华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大步跨过积雪的街道。
林浅浅刚刚走出茶楼的屋檐,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王振华伸出手臂,稳稳地把她接进怀里。
他把伞倾斜,挡住扑面而来的雪花,用宽大的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林浅浅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王振华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向停在街角的越野车。
茶楼二楼的窗户后面。
林正德站在阴影里,看著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风雪中。
他拿出一台没有实名登记的备用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一串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林正德看著窗外的积雪,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启动第二套方案。”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砸在地板上,用脚碾碎。
“让王振华今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