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老兄弟,你从哪来?(1 / 2)
第104章老兄弟,你从哪来
赵犰很快又到了铸海寺。
这段时日他往这儿跑得可不少。
毕竟前些日子每次入梦,周剑夜若没来得及与铁锤说明铸剑需求,他便总要抽空来同铁锤大师聊上几句。
可对铁锤而言,这不过是第三次见到这年轻人罢了。
两天內找上门三回,铁锤大师也多少听说了些城里与他相关的传闻。
那夜樊公子只手划过半边天的景象,凡在不入凡中的人皆能瞧见,何况铁锤这般道行深厚的修者
稍一打听,次日便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故而铁锤看赵犰时,眼中不免带了几分看待潜在大主顾的意味。
今日见赵仇再来,铁锤特意热情地吩咐小和尚为二人奉上茶,想问问他们此行的打算。不过没等他开口,赵犯已抢先问道:“大师,今日前来是想问问,铸海寺中可有机巧傀儡”
“这个自然有,”铁锤大师笑道,“叫作慈念金刚”,有好几种不同的形制款式。”
之前某次轮迴里,铁锤確曾向赵仇讲过慈念金刚的事,只是那次未存下记录,铁锤自然毫无印象。赵犰听罢,顺势接话:“我对这些金刚颇为好奇,不知大师能否细说一二”
铁锤一听便知生意上门,当即乐呵呵地从袖中一掏。几张图纸倏地飞出,凌空盘旋,绕著他转个不停。见铁锤一脸得意,赵犰默然片刻,开口道:“铁锤大师,这几份图一直转圈,我看不清啊。”
铁锤:“————”
他尷尬地將图纸朝旁一推,令其静静悬定。
这回图纸不再乱转,只安稳展现在赵犰面前。
赵仇终於第一次看清铸海寺这些正经的慈念金刚究竟是何模样。
此时他才发觉,慈念金刚竟有五种之多。
除却他身边见过的六臂修罗与护法金刚,还有一种更类人形、身材小巧的金刚。
赵犰在大山城也曾见过,甚至毁过两尊。
另外两尊里,一尊足踏莲台,慈眉善目,立於其上,不似金刚反似菩萨;而最后一尊————
看上去就如寻常大佛,並无甚特异之处。
赵仇不禁伸手指向这最后一幅:“大师,这一台似乎没什么特別”
铁锤顺著赵犰所指嘿嘿一笑:“单从图上看確不明显,不过嘛————它身高足有五十丈。”
赵犰:“”
一丈三米有余,这玩意儿竟高一百六十多米
那著实庞然。
虽说在修仙昌盛的年岁,这般巨物未必能显多大威能,可若能將它搬到自己那年代去,岂非足以横扫千军
只可惜它实在太过巨大,纵然藏於铁疙瘩山中,怕也难长久存留。
赵犰敛起思绪,向铁锤问道:“铁锤大师,我若想定製一种铁像,是否可行”
铁锤一听这话,微微皱起眉头:“施主可是心有执念,欲造一尊人形金刚若是这般,其实贫僧並不推荐——
”
赵犰:“————大师多虑了,我只是因公务所需。”
两人先前接触不深,即便赵犹手持舍利时,也因其中魂魄虚弱,未能与铁锤详谈。故而赵仇並不清楚铁锤的脾性,此刻才发觉,这位大师似乎————有些爱抢话。
铁锤面上尷尬更深,轻咳两声:“从前也有不少人寻到贫僧这里,指名要造人形金刚,甚至细细描摹了容貌。起初贫僧不解其意,收了银钱便照做了,后来才知晓,那些皆是痛失至亲之人,藉此聊以慰藉。”
他语气透出些许无奈。
赵仇瞭然頷首。
“世间情缘纷杂,总有人过不去心中那道坎。若魂魄尚存,贫僧或可略尽绵力;可一旦魂飞魄散————人死如灯灭,又如何再续前缘呢”
铁锤低嘆一声,隨即意识到自己言多,摆手道:“施主莫怪贫僧絮叨。你既要定製金刚,可有何具体要求”
“须是纯金属所制。”
“纯金属”
铁锤怔了怔:“这要求————倒是少见。”
“而且最好是寻常易得的金属。”
若在平时,替换材料便能解决多数问题,可赵仇所在的时代能否寻得,却是未知。
这一连串要求让铁锤不禁摸了摸光头:“施主所求,確实需贫僧好生思量。”
他独自斟酌片刻,方道:“如此说来,倒有一门铸造之法或可合用。”
赵犰凝神静听。
“此法能將法灵注入整块钢铁,令其化生万物,或为金刚,或为兵刃,正合施主之需。”
“竟有如此玄妙”
“却也谈不上厉害。”铁锤摇头,“虽可千变万化,但质地不坚,至多比寻常乡民稍强些。於修者而言用途不大,於凡人又造价高昂。故此术虽成多年,却始终寻不著用武之地。”
听著神异,却无市场。细想確是如此:纵能量產,寻常修者购之何用充作僕役似也无必要。
但这类金刚於赵犰却是绝佳之物。若製作简便,大可成批铸造,驱其入山,將铁旮瘩山中的物件搬运出来!
“这类金刚用料可简单”
“简单,单一矿石即可。”铁锤道,“那矿石名曰內无火”,並非稀罕之物。你可知铁旮痞山整座山皆是此矿。”
赵犰闻言,脸色一僵:“铁旮瘩山”
“正是。”铁锤頷首,“施主若此刻需要,贫僧便可取来几块,为你铸上一两台。”
赵犰:“————“
我又不是眼下要这铁像!
此刻造好了,我也没法子將它们送到一千多年后去啊!
难不成藏在铁疙瘩山上
舍利子早就说过,铁旮瘩山当年在大战中被阳火灼烤过一遭,真將铁像藏上去,恐怕阳火一烧,这铁像便和山体熔炼成一体了。
若想在自己那年代铸造的话————
附近可有贩卖这种矿石的
倘若没有,岂不就成了:“你得先入山,方能造这铁傀儡。
“可我不进山便没有材料啊。”
“那你便造出铁傀儡进山去取啊!”
越想越叫人头疼。
最终,赵犰还是伸出两指,揉了揉太阳穴:“铁锤大师,您这图纸————能卖予我吗”
赵犰醒了。
末九流驻地不见太阳,亦望不著月亮,天穹上覆著一层极薄的云靄,宛如被扣上了一层朦朧的罩子。
但此间仍有昼夜之分,入夜后天会全然暗下,白日时则被一层灰濛濛的光晕笼罩,明暗之別颇为分明。
此刻赵犰正躺在一间昨日草草收拾出的旧屋里。
这屋子离驻地中心稍远,结构倒还完整,虽算不得拎包即住,拾掇一番也勉强能安身。
初来乍到,总不好奢求太多。
赵犰起身揉了揉额角,隨即寻了处平坦的台面,从行囊中取出纸笔,將记在脑中的那些图谱与工序赶忙绘到纸上。
幸而当初为教贾无才,他习了些文载道的本事,短期记性远胜常人,纵是梦中那般繁复的炼製工艺,也能大致默记下来。
只是这铁像造法终究繁杂,赵仇估摸著还得费上不少工夫才能画完。
昨夜他几乎將樊公子所赠的钱票尽数交给了铁锤,才换来这份製作法门。
毕竟他手头尚有產线,总想试试能否造出一两尊铁像,以成就自己那搬运珍宝的谋划。
正专注描画时,赵八斤等人也醒了。见赵执全心扑在活计上,赵八斤没敢多扰,只轻声问了一句:“小九,我今儿个想出去寻摸寻摸,瞧瞧附近哪儿能垦地。这地方————该咋出去呀”
赵犰一拍脑门。
这事也紧要。
今日他大抵要埋头於图纸,暂时用不上六臂修罗,便唤来铁像,又从影中取出黑帽子。
他朝黑帽子嘱咐道:“阿爹暂且劳你照看。我这边事了之后开炉,兴许能为你铸一具身躯。”
黑帽子闻言喜不自胜,自是连声应下。赵八斤得了这两尊“护卫”,一时却不知如何相处,只双手合十,如拜神佛般朝它们拜了拜。
气氛不免有些微妙。
“赵麻堂哥呢他也同爹一道去么”
“他今儿留在这儿,打算先开块地试试。毕竟这是仙家地界,万一撒下的种子直接能长呢”
赵仇点点头。
除他之外,同行诸人各有各的忙。
在赵八斤临走之前,赵仇也是多番向他叮嘱,千万不能去西方山群间,赵八斤也是应了下来。
赵八斤又朝两尊“宝贝”拜了拜,这才领著它们出去了。
赵犰敛回心神,目光再度落向桌上铺展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