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开炉造炼(1 / 2)
第108章开炉造炼
赵犰静立在小镇之外,远远眺望著前方的大马镇。
相较於先前踏足的那几处村落,大马镇显然繁华了不止一筹。
即便已近年关时节,镇口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从外表看去,这些行人大多与寻常“村民”无异,言笑晏晏,丝毫不露异样。
可人群中究竟藏著多少真正的乡民,又有多少马匪披著人皮隱匿其中,赵犹却无从分辨。
將诸般猜测暂且搁置,眼前这喧嚷景象,倒像大山城附近几个村社凑在一处赶集似的,颇显热闹。
“隨我进去罢。”
赵犰整了整自大山城购置的一身好衣裳,又轻拍了拍身旁的“宝马”,便迈步朝镇中行去。
宝马毫无反应,只踏著几乎齐整的步伐,静静跟在赵犰身后。
这並非真马,而是彩布凭赵犰手法所施的障眼之术。
六臂修罗正高抬手臂,撑著那块灰布,如今便以这般姿態向前移动。
饶是如此,周遭仍无人能看破其中虚实。
彩布曾言自家本事儘是障眼法,然障眼之法未必不实用,眼下六臂修罗得以安然入城,全籟此法遮掩。
行至镇口,赵执左右环顾一周。
镇子围有一圈墙垣,当赵犰目光落向墙头时,隱约察觉其上浮动著淡淡青辉。
他將感知轻轻延展,触向眼前墙体。
朦朧之间,似见这堵墙壁表面漾开缕缕微光。
光芒略有些刺目,惹得赵仇不由眯起双眼。
直至此时,赵仇才依稀辨出墙身流淌著的究竟是何物。
是“”。
整片围墙上方便动著绵密的“”。
自大地升腾而起,越过墙头亦未停歇,迤邐朝著半空匯拢,竟凝成一道半圆形的罩子,牢牢扣在整个小镇上空。
赵仇盯著那罩子看了片刻,只觉双目隱隱作痛。
他低头揉了揉眼,发觉自己已淌下泪来。
恰在此时,瞳真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主家!莫再看了!您若不顾惜眼睛,小的还想多活些时日呢!”
赵犰乾笑两声,未再多言。
今日亲临一观,他方知这镇子与自己先前所想截然不同。
倘若当初贸然前来,欲与镇子拼个生死,凭手下这些铁像只怕难以应付。
看来————需得另作筹谋了。
赵犰按下心绪,將关於小镇的种种思量暂埋心底,默默隨人流步入镇內。
进入镇中,他留意到街道两侧最多的是饭馆与旅店,但令人称奇的是,连店小二也不愿走到街边吆喝揽客。
他们似乎只愿守在自家屋宇之內。
赵犰虽觉新鲜,却无宿於此地的念头,唯觉腹中微飢,便径直踏入一家客人较多的食肆。
人多之处往往安全,纵然此地山匪马贼横行,到了这等公开用饭的场所,也无人敢胡乱生事。
若连这点公信皆无,这镇子定然留不住几人。
进店后,小二上前招呼,赵犰瞥了眼菜单,见主要卖的是饃与粉丝汤。
各要一份,落座稍候,不多时小二便端了上来。
汤里的確有肉,看去是些杂碎,还添了滷料。
不知是猪杂或牛杂,赵犰尝了一口,似是牛杂,大抵是头老死的耕牛。
饃亦非细面所制,而是粗面,入口不甚可口,有些拉嗓子。
赵犰觉得滋味平常。
正用饭时,他侧目打量店內其他食客。
不少人上身裹得极厚,明显叠穿了好几层麻布衣裳,仿佛只为御寒。
可赵犰却能看见他们衣內似乎夹藏著什么物件。
凝神注视那些小物,他右眼中泛起些许微光。
他看见了,那些小东西表面,亦渗出丝丝缕缕的息。
多半都是宝贝啊。
只是的浓度实在太低,且看上去多半是寻常家用器物,颇为老旧。
赵犰甚至瞧见有人揣著一只勺子,宛如捧著珍宝一般。
来此之前,他便听赵二提过此地多有掘宝之人,如今亲眼得见,果真如此。
赵犰收敛心念,將饃掰入碗中,吃了一碗並非羊肉的泡饃。
用完饭食,他拭了拭嘴角,起身走出餐馆。
刚踏至街道,正欲朝外行去,忽觉背后似有自光悄然窥视。
赵犰侧目瞥向一旁,瞧见几个灰头土脸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朝自己挪近。
他们与赵仇尚有一段距离,既未立刻上前,也不曾离去。
赵犰眉头微动。
他没有直接作出反应,只是隨意寻了街上行人打听本地的铁匠矿场,接著便朝那方向走去。
不多时,赵仇便来到城中的矿石铺子。
进门后,店员热络地迎了上来,赵仇也道明来意。
“內无火”店员听了这矿石名字,显然有些发懵,“大哥您稍等,我去问问老板”
得到赵仇应允,店员便一路小跑进了里屋。赵仇则倚在门口,目光再次扫向街口。
方才那几个窥视他的人,此刻已不见踪影。
可赵犯仍能察觉,暗处有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眯眼等了一会儿,铁铺后房忽地走出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面带笑容,一见赵犰便上前握手:“先生是来寻內无火的”
“正是。”
“行家啊。”男人笑呵呵地说,“这矿是老叫法了,如今叫作过炉矿,指的是那些过了炉却缺了內火的矿石。矿本身不算稀罕,但加工手艺麻烦,產量不大,价钱也就不低。”
赵犰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这人既如此说,看来真实价格未必太高。
“一斤多少钱”
“一银元。”
这价钱確实不便宜。寻常铁块一斤不过三十铁瓜子左右,內无火要贵上不少。
但对赵仇而言,倒也不是承担不起。
略作思忖,赵仇还是与老板简单议了议价。
最终以七十铁瓜子一斤的价格,买下了二百斤內无火。
这二百斤,正好够造一尊约莫一米六七高的纯金属铁像。
从口袋里掏出金银铁混杂的钱款,让店老板来来回回清点了三四遍,確认数目无误后,赵犰才吩咐店里的伙计將矿石一块块堆放到“马匹”旁边。
搬运这些矿石终究要费不少工夫,赵仇便趁著这空隙向老板打听:“老板,我看咱们城里的人似乎都不大乐意出门,可是有什么讲究”
中年老板听了这话,不由哈哈大笑两声,反问道:“朋友,头一回来咱们这儿吧”
“倒確实。”
“咱们马镇长可有神通,”老板说到这儿,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神色,“只要待在屋子里,任他是谁,都別想伤著咱们分毫!”
赵犰扫了一眼屋子。
墙缝间、砖瓦里,每个角落仿佛都流淌著淡淡的。
这与整座城镇相连。
只要身在屋中,镇里人大抵便无需惧怕外来的访客。
也难怪他们不愿踏出房门半步。
又过了一阵,几名学徒將铁矿搬运妥当,赵犰看了一眼筐中的矿石,又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铁锤舍利。
感应到舍利传来確认的讯息,赵犹这才放下心来,隨即牵著“马匹”沿镇中道路离去0
出了镇子,赵仇也没上马,只是將其牵著,不紧不慢地走在荒野上,渐渐行出了镇子的范围。
向前走了一段,赵仇忽然勒住马匹,似笑非笑地望向前方。
眼前多了几个人。
几名衣衫襤褸的男子半拦在路上,他们身后是一架破旧的马车,看上去摇摇欲坠,却正好將赵仇的去路堵住。
“几位兄弟,在这儿是有什么贵干啊”
赵仇佯作不解,笑呵呵地开口询问。那几人中,一位年长的老者迈步走了出来。
他鬚髮皆已花白,身子骨却十分硬朗,不仅浑身肌肉结实,手中还提著一柄大刀,瞧著颇为唬人。
老人听见赵犰发问,脸上咧开一个笑容:“老乡,瞧您挺阔气的。最近咱们村子揭不开锅,娃娃们都饿得慌。老乡,要不留下点粮食就当行行好,帮咱们一把嘞!”
“你这话可当真”
“每个字都当真咯!”
赵仇上下打量这人一眼:“若是缺粮食,我自然可以给些。你们真要粮食”
赵犰这话说完,眼前几人的眼神里顿时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老头嘿嘿一笑,提著刀就朝赵仇走来:“有粮当然好嘞!不过除了粮嘛————要是还能有点別的,那就更好了!”
赵犰问:“你们还想要什么”
“马,钱,铁。老乡,你就全留下来吧,就当是行行好,做做善事,帮帮我们孙子。”
赵犰笑了。